【第138章 人王一劍斬天神，八百裡旱土起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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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地磚還留著槍尾砸出的裂縫。
陳默抬頭看了幾息，忽然收起星瀾龍吟槍。
聞仲額間神目尚未閉合，見狀往前半步。
“師叔？”
“在這裡跟他隔天對罵，北地也落不下一滴水。”
陳默彎腰卷起地上的水圖，抬手丟給聞仲。
“去雁回川。”
聞仲接住水圖：“此去一萬三千裡，墨麒麟可載——”
“不必。”
帝辛從王階上走下，肩頭那層白布又洇出一片暗紅。
他將王袍外披解下，隨手扔給近侍。
“備玄鳥車，孤親自去。”
殿中幾名老臣齊齊抬頭。
“陛下才從南疆回朝，舊傷未愈。”
“北境劫氣已現，君王不可輕入險地。”
“還請大王坐鎮朝歌，由太師代行——”
帝辛停在輿圖前，靴底壓住北方七城。
“孤南征時，諸卿說東夷兵鋒凶悍，不可親臨。”
“如今孤的百姓連泥水都喝不上，你們又說北境有劫，不可親臨。”
他抬眼掃過大殿。
“等哪一日朝歌城門倒了，諸卿是否還要勸孤坐在鹿台等死？”
幾名老臣嘴唇動了動，笏板慢慢貼回胸前。
帝辛沒再看他們。
“太師，點三百玄甲衛。帶糧，不帶儀仗。”
“臣領命。”
聞仲躬身應下。
近侍從王案後捧來一柄青銅長劍。
劍鞘沒有珠玉，隻刻著曆代商王祭天留下的玄鳥紋，邊角磨得發暗。
帝辛接過劍，掛在腰間。
陳默看了眼他肩頭：“你這傷撐得住？”
帝辛按了按繃帶，掌心沾上血。他隨手在王袍內襯擦掉。
“孤能從南疆騎馬回來，便能站著看完這場雨。”
“行。”
陳默轉身往殿外走。
“若撐不住，提前說。別等我布雨時，還得分心撈一個人王。”
帝辛跟在後麵，鼻間出了一聲氣。
“道長管好自己。”
“天上那位，衝你來的。”
……
墨麒麟日行萬裡。
玄鳥車借大商國運開路，三百玄甲衛則由聞仲以軍陣卷入黑雲。
不到一日，朝歌一行已抵達雁回川。
車駕落地時，沒有百姓迎候。
也沒有地方官。
荒地從腳下一直鋪到山根。
土塊裂成巴掌大小，枯麥伏在壟間，一捏便碎。
舊河床裡躺著幾條死魚，魚腹已經被鳥啄空。
一名婦人跪在枯井邊，腰間拴著麻繩。
繩子的另一頭吊著木桶。
木桶提上來，底部隻沾了一層黃泥。
她身後站著兩個孩子。
年長的那個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沒哭，隻盯著桶底。
帝辛走下玄鳥車。
他的腳踩進浮土，鞋麵立刻蒙了一層灰。
附近災民認出了王旗。
有人想跪，膝蓋彎到一半，身子便向前栽去。
帝辛伸手托住那名老人。
老人胳膊輕得厲害。
粗布袖口滑下去，露出的腕骨隻包著一層皮。
“王……”
“別跪。”
帝辛扶他坐到地上，轉身喝道：“開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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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衛掀開車上封布。
黍米、肉乾、陶罐和清水被一箱箱搬下來。
災民沒有一擁而上。
幾十雙眼睛隻跟著水罐移動，腳底卻像被釘在原地。
聞仲親手砸開第一隻水封。
“老人、幼兒先來。”
人群這才動了。
有人跑出兩步，腿一軟，手掌撐進碎土。
後麵的人繞開他，沒有踩，也沒有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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