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準備前往黃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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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裡隻點了一盞燈。
外麵還有炮聲。
一聲遠，一聲近。
窗紙被震得輕輕響。
陳默坐在桌邊，拆開槍機，用布慢慢擦著。
周文坐在對麵，杯裡的茶沒動。
他衣服上還有陣地帶回來的灰，袖口蹭破了一塊。
手背上有道擦傷，血已經乾了。
屋裡沒人先開口。
過了很久，周文才道：“今天在青雲路，我看見一個兵，肚子被炸開了。”
陳默嗯了一聲。
周文看著他：“他還在喊，讓旁邊的人別管他，先遞子彈。”
陳默把槍機裝回去。
哢噠。
“戰場就這樣。”
周文低頭看著茶杯。
“我以前總覺得，上戰場就是拿槍衝，殺鬼子，痛快。”
陳默看他一眼：“今天不痛快？”
周文沒回答。
他想起陳怡。
在陣地後麵，她替傷員包紮，手一直在抖。
可她沒走。
剛才離開時，陳怡看著他說了一句話。
“周文，我怕。”
她又說：“可我也不想躲著。”
那一刻，周文想留下來陪她。
也想拿槍上前線。
兩股勁擰在一起，誰也壓不住誰。
他抬頭：“陳默，我……”
陳默抬手打斷他。
“現在別說。”
周文皺眉：“為什麼？”
“因為你還在猶豫。”
陳默把槍放到桌上，聲音很平。
“有一天，你真的確定自己要走哪條路，再開口。”
周文盯著他：“你好像很了解我。”
“多了解談不上。”
陳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隻是能理解現在的你。”
周文沉默了一下：“那你做這些，為了什麼？”
陳默笑了笑：“我做的事，一直沒變。”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帶著火藥味進來。
“我不想這個國家被小鬼子打爛。”
“可我一個人砍不完。”
“所以我拉起啟明社。”
周文看著他的背影：“所以你要考中央軍校？”
“嗯。”
“你不是已經有啟明社了嗎？”
“啟明社會打槍，會殺人。”
陳默轉身看他。
“但還不夠。”
“打仗不是巷子裡捅幾個浪人，不是燒一間商會，也不是守一段陣地就完了。”
“以後會更大。”
“鬼子會來更多人，更多槍，更多炮。”
周文握緊杯子：“你說得像已經看見了一樣。”
陳默沒有避開他的眼睛。
“他們在東北已經露出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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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他們打進城，屠城不是嚇唬人。”
周文臉色變了。
陳默說得很慢。
“我現在做這些，就是想把那一天往回推。”
屋裡安靜下來。
周文看著陳默。
他忽然覺得，陳默不是在說猜測。
那東西壓在他眼底，壓得很深。
周文想問。
可他問不出口。
陳默先收回視線。
“行了。”
“今天你也上了戰場。”
“陳怡這會兒應該還怕著。”
“去陪陪她吧。”
周文聽出來了。
這是逐客令。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陳默。”
“嗯？”
“你要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陳默笑了一下。
“看你到時候還猶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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