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六具凍結成青灰色的屍骸。
屍骸上套著破損不堪的大乾單薄皮甲,棉絮早已被發黑的血跡凝結成硬塊,身上有多處被彎刀劈斬撕扯出的豁口。他們的麵龐枯槁猶如骷髏,臉頰深陷,雙手十指的指甲全部在堅硬的凍土上磨損殆儘,隻留下森森白骨。
這正是拒北堡派出的第二批突圍騎兵。
六名士卒,儘數中伏倒在這裡。
衝在最前麵的那名年輕士卒,身軀早已凍得堅硬如鐵,但直至斷氣的那一刻,他依舊保持著手腳並用向前爬行的姿態。乾枯的雙臂深摳在石縫冰層中,空洞的麵孔直視著正西方——那是大乾邊境腹地的方向。
他到咽氣,都在拚命朝著自家的陣線攀爬。
後方雪橇上的陸勇看清那幾張麵孔,身軀劇烈顫抖起來,兩隻手臂拍在木板上,喉頭裡爆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嗚咽:
“張統領……趙小旗……你們……你們死在這兒了啊……”
周老七等一眾老兵默默拉緊了馬韁,胸膛起伏,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六名士卒和他們一樣,都是駐守在苦寒邊塞的邊軍卒子。在大乾官府的卷宗上,或許連他們真正的名字都未曾錄全,如今卻為了身後的要塞與同袍,活活凍斃在漫天大雪裡。
“百夫長,給弟兄們挖個坑吧……”一名年輕騎兵紅著眼圈低聲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能挖。”
許青山翻身下馬,聲音平靜中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山石凍得比生鐵還硬,用鐵鎬刨坑,金石聲響能傳出數裡地。”
許青山邁開大步,走到了那名至死向西爬行的年輕士卒身前,緩緩蹲下身子。
他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滑過那名士卒覆著厚霜的額頭,替他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
接著,許青山解下士卒腰間那塊帶著陳舊血印的銅製軍牌。
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六枚滿是刀痕的軍牌被許青山攥在手心,碰撞出清脆的叮當聲響。
許青山將這六枚冰涼的軍牌小心揣入懷中,貼緊前胸的內甲,隨後站起身,目光冷如刀鋒:
“先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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