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裝沒來都晚了。
他慢慢抬起頭，臉都紅了一點，小聲道：“我……我來找父王。”
長隨看著他，神色有些意外，卻並不見得驚訝。大約是前些日子王爺親自抱著小世子回西北小院那一回，已經叫主院上下都悄悄明白過來一件事——至少對這位小世子，王爺並不是全然不上心。
於是他把聲音放低：“王爺正在用晚膳。世子可要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都到這裡了，自然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裴時安咬了咬唇，點頭：“……好。”
可等長隨真的轉身進去了，他又立刻緊張起來，站在廊下一動都不敢動，連眼睛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過了一會兒，長隨重新出來，低聲道：
“王爺叫世子進去。”
這句話一落，裴時安心口頓時跳得更快了。
他慢慢走上台階，手扶著門框，進門前還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鞋尖，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踩臟了地麵。
屋裡暖和得很。
桌上的晚膳已經擺好了，裴硯廷坐在上首，麵前一盞熱茶，聽見動靜，隻淡淡抬眼看了過來。
“過來。”
裴時安走過去，規規矩矩站好，小聲叫了一句：“父王。”
裴硯廷看了他一眼。
孩子今日穿得厚實，臉也養回了一點血色，大約是從西北小院一路過來，鼻尖被風吹得有些紅，眼睛卻亮得很，像揣著什麼心事。
“找本王做什麼？”裴硯廷問。
這話問出來，裴時安反倒更緊張了。
他一路都在心裡演練，可真站到父王跟前，那句想說的話卻還是堵在喉嚨裡，怎麼都不太好意思直接吐出來。可眼見父王正看著他，他也不敢一直不答。
小世子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
“我……我就是想來看看父王。”
說完以後，他又覺得這句話太像沒話找話，連忙補了一句：
“我不是來添麻煩的。”
這兩句話倒把裴硯廷說得微微一頓。
他原以為孩子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沒想到問出來，竟隻是想來看看他。
這理由實在簡單，簡單得叫人一時都不好接話。
裴硯廷看著他，過了片刻，才淡淡道：“看完了？”
裴時安一下愣住。
這顯然不是趕人，卻也不像留他。小孩子站在原地，耳朵一點點紅起來，心裡那點鼓足了很久的勇氣終於還是被逼到了嘴邊。
他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像怕一吹就散：
“還……還沒有。”
說完這句，他自己先緊張得不行，停了兩息，才又鼓起勇氣往下說：
“我還想……和父王一起吃飯。”
最後幾個字越說越小。
可屋裡很安靜，裴硯廷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熱氣嫋嫋往上升，孩子站在燈下，小小一團，眼睛裡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把自己攢了很久很久的一點勇氣全用在了這一句上。
裴硯廷一時沒說話。
半晌，裴硯廷才淡淡道：
“既來了，就坐吧。”
裴時安先是一怔，隨後眼睛一下就亮了，亮得連屋裡的燈都仿佛晃了一下。
“真的呀？”
這話問出來，他自己先意識到太失禮，趕緊抿住嘴，規規矩矩低下頭：“……是。”
可那點高興實在太明顯了，嘴角壓下去了，眼角卻還是彎著的，像一捧藏不住的光。
裴硯廷看著，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緒也跟著輕輕一動。
他沒再說什麼，隻示意長隨添一副碗筷。
桌上的菜不算多，卻都很精致。裴時安眼巴巴地坐著看，好像確實有些餓了誒。
裴硯廷自然把他這些小動作都看進眼裡，並未點破。
“吃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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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安“嗯”了一聲，乖乖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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