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席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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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裴時安的膝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是青杏仍不肯放心，天天盯著不讓他亂跑，日日盯著他換藥，連去廊下看會兒雪都要多披一件鬥篷。
白日裡一閒下來，裴時安便容易發呆。小家夥坐在榻邊，抱著那隻小繡虎，想一會兒父王那日黑著臉把他從祠堂裡抱回去，想一會兒父王替他揉膝蓋時掌心的溫度，想到最後，自己都覺得心裡暖暖的。
青杏有時從外頭進來，看見他對著窗紙發怔，便忍不住問：“世子又在想什麼呢？”
裴時安總是搖頭。
“沒有呀。”
他在想父王，想得很小心像捧著一點脆弱的東西，不敢叫人知道，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成為鏡花水月。
這幾日，主係統催得一次比一次緊，識海深處冷冰冰的指令幾乎沒斷過，可零號都壓下來了，理由也很簡單——宿主剛罰跪傷過，情緒起伏太大，不適合立刻繼續推任務。
主係統顯然不太高興，零號卻隻回它一句：
【宿主恢複中。】
然後便不再理了。
裴時安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隻是隱約覺得，這幾日零號對他更寬容了點。夜裡他若睡不著想看星星，零號就會把那片星空灰放出來。他喜歡拚圖模式，有時候拚小兔子，有時候試著拚梅花，昨夜甚至還讓拚出了一輛四個輪子都不太一樣大的小馬車。
裴時安當時自己看了半天，先笑了。
“它有點醜。”
零號道：
【比上一回好。】
“真的嗎？”
【真的。】
於是小世子便高興了好一會兒，連睡前都還在想，若是有一天父王也能看見這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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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父王也在這裡，會不會也覺得那隻小兔子有點像兔子，那輛小馬車雖然歪，卻也勉強看得出是車。
這幾日裴硯廷並沒來西北小院，可主院那邊會送東西。
前兩日甚至還送來了一隻小銅湯婆子，巴掌大，圓滾滾的，冬日裡塞在懷裡正合適。
長隨傳話時隻說：“王爺那邊順手讓人帶來的。”
青杏在一旁聽著，心裡明鏡似的，卻隻笑著應下。
裴時安抱著那隻暖乎乎的小銅湯婆子，手心被烘得熱熱的，嘴上不說，心裡卻偷偷高興了很久。
若真一點都不記掛，哪裡來這麼多順手。
也正因此，他的膽子便慢慢養出來了一點。
那點膽子很小，像春天才冒出頭的一根嫩芽，風稍大一點都能吹折。可再小，它到底是長出來了。
這一日傍晚，天陰沉沉的，像又要落雪。
青杏去小廚房端藥了，屋裡隻剩裴時安一個人。他原本坐在窗邊看外頭廊下的燈，聽著院門外那兩個新換來的護衛低聲說話，不知怎麼，忽然就想起了主院。
這個時候，父王大約也該用晚膳了。
裴時安把手裡的小銅湯婆子翻來覆去地摸了幾下，心跳忽然有些快。
如果能和父王一起吃飯呢？
這想法實在大膽，剛冒出來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過去這些日子裡，他最熟悉的是父王的冷臉、規矩和質問，至於同席用膳，那幾乎是在夢裡才會出現的事。
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有資格開這個口。
裴時安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心裡撲通撲通跳得很快。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心裡輕輕叫了一聲：
“零號。”
【在。】
“我……想去主院看看。”
【宿主當前無任務。】
裴時安抿了抿唇，聲音小小的：
“那我能去嗎？”
【宿主腿傷已基本恢複。若隻是去主院，不受限製。】
裴時安心裡忽然一鬆，他慢慢從榻上滑下來，先把衣裳理好，又把小銅湯婆子放回被窩裡，臨到門口時卻又頓住了。
小世子站在門邊，手已經碰到門簾了，心裡那點剛長出來的小膽子又怯了一半。
“如果父王不高興呢？”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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