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進去看。結果一掀簾，便見小世子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額頭上出了一層汗，眉頭蹙得緊緊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褥，分明是做了噩夢。
“世子？”
其中一個小丫頭輕輕叫了一聲。
裴時安沒醒，隻是呼吸急促了些，眼淚順著眼角大顆大顆滾下來，整個人像被噩夢纏住了似的，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另一個小丫頭年紀更小些，已經有些慌了，忙低聲道：“要不要去請王爺？”
她們正拿不定主意，裡間那邊的燈已經亮了。
門簾掀開，男人披著外袍走出來，神色仍有些夜半被驚醒後的不虞，目光卻已經先落到了榻上那團蜷起來的小東西身上。
“怎麼回事？”
小丫頭忙跪下去，壓低了聲音：“回王爺，世子像是魘著了。”
裴硯廷眉心一皺，走到榻邊。
孩子整個人都縮成一團，方才那點眼淚還掛在睫毛邊，一碰就要滾下來似的。大約是夢裡實在太怕，連臉色都發白。
裴硯廷垂眸，低聲叫他：“裴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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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
“裴時安。”
裴時安仍沒醒，反倒在這聲裡更緊地攥住被角，像夢裡被人逼到角落裡，連退路都沒有了。過了片刻，他忽然呢喃：“我不是……壞孩子……”
那聲音輕得好像一碰就散，卻叫暖閣裡的人都不敢再出聲了。
裴硯廷眸色微微一動。他抬手，先摸了摸孩子額頭，確認不是又發起熱來，這才把人從被子裡撈出來一點，想叫他醒一醒。可裴時安一被碰到，反倒像終於抓住了什麼似的，下意識就往那隻手邊上貼過去，帶著滿身冷汗和哭過後的濕意，整個人都往他懷裡鑽，小動作全是本能。
裴硯廷的手一下頓住了，他盯著他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把人推回去。
他伸手將那兩隻因為噩夢而冰涼的小手攏住，像在權衡什麼。權衡了片刻，才低聲吩咐道：“去取帕子和溫水來。”
“是。”
小丫頭忙退下去。
屋裡便隻剩下一大一小。裴硯廷坐在榻邊，任由那團還在輕輕發抖的小東西抓著自己衣襟，眉心始終沒有鬆開。
小丫頭很快把溫水和帕子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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