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來，你記得住？”
“我……”
“背。”
好冷漠的話，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了。
裴時安隻好乖乖重新背。背到一半，自己也察覺出和剛才比真的順了不少。等他終於把這一段背得沒那麼磕巴了，裴硯廷才算放過，伸手敲了敲書頁。
“你方才寫的‘修身齊家’，現在想明白了多少？”
裴時安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修身就是先把自己學好一點，別什麼都做不好。”
“齊家呢？”
孩子低頭看著那四個字，認真想了想。
“齊家就是……”他慢慢開口，“就是讓家裡的人過得更好一點。”
“怎麼個好法？”
“不要總難過，不要總吵架，也不要誰都不理誰。”裴時安說著說著，聲音低了點，“若有誰不高興，也可以陪一陪。”
裴硯廷看著他，沒立刻說話。過了片刻，才淡淡道：“修身，不隻是把字寫好，把書背熟。”他說，“齊家，也不隻是哄人高興。”
孩子愣愣聽著。
裴硯廷難得肯多說兩句，便索性把書合上，慢慢講給他聽。
“修身，先修自己。讀書明理，知禮知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是你今日高興了便用功，明日累了便丟開。也不是嘴上說想學好，手裡卻還寫一手雞爪字。”
裴時安：“……”
又來了。
可他不敢出聲，隻能低頭老老實實聽著。
“齊家，也不是隻會說幾句好聽的。”裴硯廷繼續道，“你若自己站都站不穩，拿什麼去讓家裡的人好？你若今日怕苦，明日怕累，後日怕難，什麼都不肯多往前走一步，那家裡的人有事時，你又能替誰撐什麼？”
裴時安低頭看著書頁上的字，過了片刻，才很輕地“哦”了一聲。
裴硯廷看著他：“這回懂了？”
“懂了一點。”
“哪一點？”
孩子抿了抿唇，慢慢答：“就是……如果我想讓家裡的人都好一點，我自己也要先爭氣一點。”
裴硯廷嗯了一聲。
“還行。”
裴時安被誇了，趕緊又低頭去翻書，小聲道：“那我再背一遍。”
裴硯廷看著他這副來勁的樣子，在一旁坐了下來。
“背吧。”
於是這一背，又背了小半個時辰。
裴硯廷在邊上，偶爾糾一句發音，偶爾挑一句意思問他，間或毒舌兩句“你這腦子怕是剛睡醒”“我方才說過的話，你轉頭就當耳邊風了”，把孩子聽得耳朵通紅。可也正因為這樣，這一下午下來，裴時安竟真的把那一段背順了。
等到日頭西斜，裴硯廷終於起身。
臨走前，他看了眼桌上那一摞紙，無情道：“今夜把這四個字寫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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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遍？！”孩子一下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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