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修身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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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安昨晚睡著地有些晚，第二天青杏叫第一聲的時候，他還迷迷糊糊往被子裡鑽。等青杏無奈威脅“世子，再不起就趕不上晨課了”，他一下就睜開了眼，立刻鯉魚打挺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青杏都被他這動作驚住了。
“世子不困了？”
裴時安揉了揉眼睛，認真道：“我不能耽誤呀。”
“耽誤什麼？”
“耽誤讀書呀。”
這話把青杏聽得有些想笑。她替孩子梳頭的時候，嘴角一直帶著笑。以前西北小院時世子讀書認真，那是想得到王爺關注，後來搬到這裡，世子時不時便要偷懶一下。這還是她頭一回見世子為著讀書而著急。她隻當是王爺前一日陪著坐了會兒，果然有用。
裴時安洗漱完，用過早膳，便抱著書去了暖閣外頭的回廊下。
今早太陽不錯。小鈴鐺陪著他，蹲在一邊曬著太陽壓書角。孩子一邊背，一邊時不時低頭看看有沒有背錯，背錯了，還要自己先停下來重讀一遍。
青杏有點心疼。
“世子歇一歇吧，您這才剛起呢。”
“我不累呀。”
話是這麼說，可念了沒多久，小家夥自己先把自己念煩了，捂著臉往書上一趴。
“怎麼這麼難呀。”
小鈴鐺在旁邊道：“你昨天還說今天會更好一點。”
“我今天有更好一點呀。”孩子把臉從書頁裡抬起來，認真替自己辯解，“我現在已經讀得順一點啦。”
“哦。”
“‘哦’是什麼意思呀？”
“意思是，進步不大。”
裴時安：“……”
他氣鼓鼓地坐直了些，把書頁翻過去又翻回來，最後還是認命地重新抱著念了起來。
晨課開始，他抱著書去了許先生那邊。
今日許先生才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開講，便見世子已經自己把書翻開了，而且翻得還是《大學》。
“世子昨夜又溫習了？”
“嗯。”裴時安點頭，“我還寫了兩張呢。”
許先生聽了，先有點意外，隨後就是高興。孩子自己肯學，總比人盯著學來得好。於是這一日他講得也更認真，從“大學之道”一直講到“止於至善”，中間幾處要緊的地方，還特意換了世子能聽明白的話來說。
講到“修身齊家”時，裴時安主動舉起了手。
“先生。”
“世子說。”
“修身是不是把自己先變得更好一點？”
“是。”
“那齊家呢？”
許先生笑了笑：“世子覺得呢？”
孩子托著臉想了一會兒，小聲答：“是不是讓家裡的人都好好的，不吵架，也不難過。”
許先生愣了片刻，隨後緩緩點頭。
“世子這樣理解，倒也沒錯，隻是不夠深。”
裴時安被誇了一句，眼睛立刻亮了。
可後來真正往下深想的時候，他又有點迷糊。
午後，裴硯廷進暖閣的時候，就看見小世子抱著書，皺著一張臉，顯然是在和什麼字句較勁。小鈴鐺蹲在他手邊，像個小黑團子似的，一動不動。
桌上已經鋪了四五張寫滿字的紙，前兩張字還歪歪扭扭，後兩張明顯穩當多了。裴硯廷一眼掃過去，先看到紙上那幾個大字——
修、身、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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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後才走近。
“今日不背《大學》了，開始畫符了？”
裴時安抬頭，看見是父王，趕緊站起來。
“父王。”
“嗯。”裴硯廷指了指紙上的字，“這四個字，你寫了半桌子，想明白了沒有？”
孩子耳朵一熱，老老實實搖頭。
“沒有全想明白。”
“那你寫這麼多做什麼？”
“因為任……”話到嘴邊，裴時安趕緊刹住，硬生生轉了個彎，“因為我想記牢一點嘛。”
裴硯廷掃了他一眼，把那幾張紙拿起來看了看。
“前兩張像雞爪刨的，後頭還勉強。”
裴時安：“……”
他現在已經很習慣父王這個說話法子了。明明是想誇他有進步，偏要先來一句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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