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引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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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裡的暖氣呼呼地吹著，茶杯上飄出的白汽在半空中打了個轉，慢慢散開了。
李老那句“帶隊下一次千機閣”剛落地，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溫簡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沙發上的陸晏直接撂了手裡的茶杯。瓷底磕在實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震得對麵的趙明海肩膀一哆嗦。
“他哪兒也不去。”陸晏往後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眼神冷得刮人，“李老，趙主任。我不管那底下埋著什麼國寶，也不管那木偶肚子裡藏著什麼機關。溫簡剛從醫院出來，半條命差點折在你們那破礦洞裡。現在還想讓他去碰水銀池？門都沒有。”
這番話夾槍帶棒，一點麵子都沒留。
李老在這行當裡德高望重，平時去哪不是被人供著，今天被個晚輩當麵撅了回去，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陸總，這也是為了保護文物……”趙明海趕緊在中間打圓場，一邊抹汗一邊看溫簡的臉色。
溫簡沒管趙明海，他轉頭看了陸晏一眼，伸手在桌子底下按住男人繃直的手腕，輕輕捏了兩下算作安撫。
隨後，他看向李老。
“李老，您剛才說，殘譜上寫著‘欲破木人，需引骨香’？”溫簡的聲音平穩，沒有被陸晏的火氣帶偏。
“對。”李老點了點頭，“我們院裡的幾個化學專家分析了半天，覺得這可能是某種古代的迷信儀式。但如果在地下水銀池旁邊點香，明火有可能會引發墓室裡的沼氣爆炸，這方案直接被斃了。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這個懂殘譜的人。”
溫簡聽完，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迷信？”溫簡端起麵前已經溫熱的茶水喝了一口，“李老，古時候的頂尖工匠，比現在的很多化學專家還要懂物理反應。‘骨香’根本不是什麼用來招魂的香料，它是一種溶劑。”
屋裡的人全愣住了。
“那具木偶表麵塗的黑色漆料，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鐵封漆’。”溫簡把茶杯放下，條理清晰地分析，“這種漆混了大量的生鐵粉和桐油，乾透之後硬度比石頭還高。如果拿刀去刮或者拿電鑽去切，震動感會瞬間傳導到木偶內部的機關線上，水銀閘門立馬就會打開。”
溫簡用指腹在桌麵上畫了個圈。
“要破這層漆，不能用外力，隻能化。‘骨香’，就是把高密度的動物骨頭煆燒成灰，按比例混進鬆脂和特定的礦物油裡。點燃之後，冒出來的煙不是明火，而是一股帶著強酸腐蝕性的白汽。這股氣能無聲無息地把鐵封漆融化成一灘爛泥，而且絕不會觸動任何物理機關。”
李老聽得目瞪口呆，趙明海更是連連點頭，眼裡的光都亮了。
“溫師傅，還得是你啊！”趙明海一拍大腿，“那這‘骨香’的配方，你手裡有？”
“殘譜的圖例旁邊有暗記，我能配出來。”溫簡靠回椅背上，“但這東西配製的時候火候要求苛刻，而且用在木偶上的分量必須精確到克，不然連木偶內部的結構也會被酸氣腐蝕掉。”
言下之意，這活兒別人乾不了，隻能他親自去。
陸晏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黑。他反手一把扣住溫簡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沉。
“這活兒我接了。”溫簡沒看陸晏，對著李老說，“過兩天我去一趟兩廣。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什麼條件院裡都答應！”趙明海趕緊表態。
“到了地下，所有行動聽我的指揮。不管看到什麼，沒有我的話，任何人不能去碰那具木偶。”溫簡定下規矩。
李老連聲答應，帶著趙明海千恩萬謝地走了。
送走兩人，四合院的大門一關上，院子裡的冷風卷著落葉刮過。
溫簡剛轉過身，手腕上一股大力傳來，直接被人拽著往前踉蹌了兩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正房的門板上。
陸晏單手撐在門框上，把人嚴嚴實實地堵在自己和木門之間。男人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火氣這會兒徹底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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