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釣魚佬的“真香”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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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釣頭站在院門口，舉著手機，鏡頭對著院門上的木牌。
“周家山莊。”
他念了一遍，把鏡頭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臉。
“兄弟們，到了。導航顯示四十七公裡，實際開了一個半小時。你們看這院子。”
他把鏡頭慢慢掃過院子。
青石板地麵倒是乾淨，但石縫裡的青苔痕跡看得出年頭不短。
幾張方桌擺在老黃果樹下，桌麵上的漆掉了幾塊。
屋簷下的紅燈籠是新的，可廊柱上的漆皮起了泡，木紋露在外麵。
廚房的牆麵被油煙熏得發黑，灶台倒是砌了新磚，新舊接縫處歪歪扭扭的。
“環境就那樣。”
老釣頭壓低聲音。
“老院子翻新的，實話實說，不精致。跟那種收智商稅的網紅店沒法比，那種至少裝修看著像回事。”
彈幕飄過來。
“這環境收399？”
“老釣頭你完了，這波絕對踩雷。”
“院子還行啊，我覺得挺有那個味。”
“前麵的你是沒去過正經農家樂吧。”
老釣頭往院裡走了兩步。
沒人迎出來。
“老板呢？”
他喊了一聲。
廚房門推開。
周遠走出來，圍裙係在腰上，袖口卷到肘彎，手上還沾著水珠。
他看了老釣頭一眼，又看了看老釣頭舉著的手機。
“老釣頭？”
“是我。”老釣頭把訂單頁麵亮了一下，“昨天下的單。”
周遠點點頭。
“坐吧。雞已經在鍋裡了。”
他轉身回了廚房。
老釣頭愣了一下。
“就這？”
他對著鏡頭攤了攤手。
“就問了一句是不是我，然後就回廚房了。不介紹菜單，不推薦菜品，也不問我要不要加菜。”
“等一下，他們家菜單就一道菜。”
彈幕笑成一片。
“老板：我就一道菜，有什麼好介紹的。”
“這老板有點意思。”
“高冷農家樂老板。”
“老釣頭你被無視了，哈哈哈哈哈。”
老釣頭選了一張靠黃果樹的桌子坐下，把手機架在桌上的碗架邊，鏡頭對著自己。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等菜上桌再說。”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院子。
老黃果樹的樹冠罩住了半個院子，葉子密密匝匝的，陽光漏下來碎了一地。
“這黃果樹有些年頭了。”
老釣頭把鏡頭對著那棵樹。
“少說五六十年。”
彈幕裡有人接話。
“我奶奶家門口也有這麼一棵，確實五六十年打底。”
“環境其實還行，就是舊了點。”
“舊是舊，打掃得挺乾淨的。”
“別光看樹啊，看菜。399的雞值不值才是重點。”
老釣頭又等了一會兒。
廚房裡鍋鏟的聲音沒停過。
灶膛的火光透過廚房的小窗一閃一閃的，鍋鏟翻動的聲音節奏分明，中間夾著湯汁咕嘟咕嘟的滾沸聲。
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湧。
他吸了吸鼻子。
“味道是香的。”
他對著鏡頭說。
“但光香沒用，得看入口。”
又過了十來分鐘。
廚房門開了。
周遠端著一個大瓷盆走出來，盆底擱在托盤上，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劉秀蘭跟在後麵，端了一小木桶米飯。
瓷盆放到桌上。
老釣頭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滿滿一盆。
雞塊碼在中間，醬色濃得發亮，雞皮燜成了半透明的深醬色，油脂從皮下滲出來，裹在肉塊表麵，光線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野菌子燉得鼓鼓囊囊的，吸飽了湯汁，顏色從黃褐變成了深棕，擠在雞肉縫裡。
青蒜苗是最後撒的，翠綠翠綠的，斷生的火候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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