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的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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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釣頭走後第二天，周遠起了個大早。
他把昨晚老釣頭發的那條視頻又看了一遍。視頻是當晚發的，標題隻有幾個字“這隻雞，有點東西”。
畫麵裡老釣頭對著鏡頭啃雞腿，嘴角全是油光，吃到一半才想起來說話，含含糊糊地丟下一句：“自己去嘗，不嘗是你們的損失。”
播放量已經過了一萬。
評論區熱鬨得很。
“釣魚佬被一隻雞策反了。”
“看了直播的來報到，這人真沒演。”
“已經下單，周末去驗貨。”
“一隻雞敢賣 399？有錢燒的。”
“樓上沒看直播吧，這賣相和口感值這個價。”
“反正我不信，除非親自去吃。”
周遠翻了翻團購後台。
昨晚到現在，新增了六個訂單。
最早的是今天中午，兩桌。
後麵幾天也零零散散排上了。
他放下手機，走到院子裡。
周德厚正蹲在老黃果樹下磨刀，磨石上淋了水，刀刃來回蹭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爸，今天中午有兩桌客人。”
周德厚手上頓了一下。
“兩桌？”
“嗯。昨晚下的單。”
周德厚沒說話，又磨了兩下刀，然後把刀往水桶裡一涮，站起來。
“後麵估計還會有人來。”
周遠把後台數據亮給他看。
“雞得提前備上。光靠後山那二十幾隻不夠，萬一訂單多了，臨時收來不及。”
“我去村裡收幾隻。”
周德厚把刀擦乾，往腰間的刀鞘裡一插。
他看了周遠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句“你把院子再掃掃”，就騎著那輛老三輪車出了門。
三輪車的鏈條缺油，嘎吱嘎吱響了一路。
石馬村的早晨沒什麼人。
村口黃果樹下的小賣部門口坐著幾個納涼的，看見周德厚騎著三輪車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
“德厚，這一大早的去哪？”
說話的是老趙，趙長順。他端著一個搪瓷茶缸，蹲在小賣部的台階上，眯著眼睛笑。
“收幾隻土雞。”
周德厚把三輪車停在小賣部門口。
“誰家有散養雞？不要喂飼料的。”
老趙想了想。
“王桂花家應該有。她家後院養了十幾隻。”
周德厚點點頭，剛要走，小賣部裡走出一個人來。
王嬸，王桂花。
她穿著花布衫，手裡攥著一把瓜子，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周德厚一眼。
“喲，德厚，收雞？”
“收。”
“收幾隻？”
“有多少收多少。”
王嬸嗑了一顆瓜子，嘴角往下彎了彎。
“你家那農家樂。”
她故意拖長了音。
“有客人嗎？收了雞賣得出去嗎？”
小賣部門口幾個人都安靜了。
周德厚臉上沒什麼表情。
“先備著。”
“備著？”王嬸噗嗤一聲笑出來，“德厚，不是我說你，你家那個店，在深山老林裡，路又不好走，誰會跑那麼遠去吃個飯？”
老趙在旁邊打圓場。
“現在網上能宣傳，不一樣。”
“網上？”王嬸嘴一撇，“網上那些能有幾個是真的？我跟你們講，開店還是要靠熟客。石馬村一年到頭來幾個外人？德厚你自己心裡有數。”
她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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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雞行，現錢。”
周德厚看了她一眼。
“那算了，今天沒帶現金。”
王嬸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周德厚拒絕得這麼乾脆。
王嬸尷了一下，不過嘴裡沒停。
“你勸勸周遠，年輕人還是找份正經工作。在城裡上班多好，回來開什麼農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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