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口是心非的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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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沈萬福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周遠還在灶台前忙活，鍋鏟的聲音叮叮當當傳出來，壓根沒往這邊看。
“怎麼樣？好不好吃？”
圓臉小夥子把運動相機湊近。
沈萬福把老花鏡摘下來，在襯衫下擺上擦了擦，又戴回去。
他板著臉，嘴唇動了一下。
“一般。”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沒看鏡頭。
“不好吃。”
圓臉小夥子愣了一下。
“一般？不好吃？你剛才那個表情。”
“我什麼表情？”
沈萬福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臉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穩。
“就是一般。火候還行，調味一般，肉質也就那樣。”
他說話的語氣跟剛才在廚房門口問周遠年齡時一模一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圓臉小夥子把運動相機放下來，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假的？你剛才可是愣了快十秒。”
“我在想怎麼評價。”
沈萬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結果想來想去，也就是一般。”
話音未落。
他拿起筷子，伸進盆裡。
速度快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筷子精準地夾住一塊雞腿肉，那是盆裡最大的一塊，雞皮油亮，肉厚汁多。
他往回收筷子的時候，筷子尖又順勢帶了一塊雞中翅，兩塊肉一前一後落在碗裡。
圓臉小夥子還沒反應過來。
沈萬福第三筷子已經下去了。
這次他夾的是野菌子。
不是隨便夾一朵，而是用筷子在盆裡撥了一下，從雞肉底下翻出一朵吸飽了湯汁的，菌傘完整，鼓鼓囊囊的。
筷子夾上去，菌子顫了一下，湯汁順著邊緣往下淌。
三筷子，碗裡堆得冒尖。
圓臉小夥子終於反應過來。
“不好吃你別搶啊！”
他一把將運動相機架在桌上的碗架邊，抓起筷子就往盆裡伸。
“你不是說一般嗎！”
沈萬福沒理他。
他把雞腿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扒了一大口米飯。
米飯上澆了盆底的湯汁，醬色的油花滲進米粒縫裡，每一粒都裹上了亮光。
圓臉小夥子夾了一塊雞胸肉。
他剛才光顧著錄像，沒怎麼注意那盆雞的賣相。現在肉夾到眼前，他才看清，雞胸肉上掛著濃稠的湯汁，筷子夾上去的力度稍微大一點，肉就從纖維中間裂開，露出裡麵雪白的肉絲。
他咬了一口。
咀嚼。
然後他的眼睛瞪圓了。
“臥槽！”
他含含糊糊地發出一聲悶哼。
然後他再也沒說話。
兩個人隔著方桌，誰也不看誰。
筷子在盆裡此起彼伏。
沈萬福又夾了一塊雞翅。
雞翅燜得酥爛，筷子一夾，骨頭自己從肉裡脫出來。
他把骨頭往碟子裡一丟，肉直接塞進嘴裡。
圓臉小夥子把運動相機忘得一乾二淨。
他夾了一朵野菌子，一口咬下去，菌子裡的湯汁在嘴裡炸開。
他被燙得吸了一口氣，但筷子已經又伸進盆裡了。
盆裡的雞肉在飛快地減少。
沈萬福吃了三塊，又去夾第四塊。
這一次他的筷子碰上了圓臉小夥子的筷子。
兩個人同時夾住了盆裡最後一塊雞腿肉。
沈萬福抬起頭。
圓臉小夥子也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沈萬福沒鬆筷子。
圓臉小夥子也沒鬆。
“你不是說一般嗎。”
圓臉小夥子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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