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饕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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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釣頭的視頻，還在持續發酵，發出去第三天，播放量突破了十五萬。
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說老釣頭收了錢，有人說柴火雞值這個價，有人曬出了團購下單截圖，還有人專門發視頻反駁“一個釣魚的懂什麼美食”。
在這些吵吵嚷嚷的聲音裡，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麵。
點讚三千二。
賬號名字叫“老吃家沈萬福”。
評論隻有一行字：
“眼見為實，入口為真。明天中午我去吃，替你們看看這釣魚佬嘴裡到底幾句實話。”
底下回複一片叫好。
“沈老師出馬了！”
“老吃家都看不下去了。”
“這位是真老饕，本地美食圈的老前輩。”
“沈老師從來不上當，這下有好戲看了。”
周遠刷到這條評論的時候，正在後院給雞添食。
他點進“老吃家沈萬福”的主頁看了看。
賬號發了幾百條本地美食點評，配圖隨意，文字簡短，但每一條都寫得很篤定。
有人說他嘴刁，有人說他脾氣犟，還有人說他吃過的館子比年輕人走過的路都多。
周遠關掉手機，繼續喂雞。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
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了周家山莊院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開車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夥子，圓臉，穿著速乾T恤，脖子上掛著一個運動相機。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沈萬福從副駕上下來。
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穿一件灰色短袖襯衫，肚子微微凸出來。
他站在院門口，先把整個院子掃了一遍。
他什麼都沒說，但眉頭動了一下。
不是嫌棄，是審視。
“就這兒。”
他邁步進了院子。
圓臉小夥子舉著運動相機跟在他身後，鏡頭對著他的背影。
“老沈，你倒是說兩句開場白啊。”
沈萬福沒理他。
他站在黃果樹下，仰頭看了看那棵樹。
周遠從廚房裡走出來。
“兩位？”
“兩位。”圓臉小夥子搶先答了，“昨天預約過，姓沈。”
“沈先生？”
“是我。”沈萬福推了推老花鏡，上下打量了周遠一眼，“你是老板？”
“是。”
沈萬福又看了他一眼。
很年輕。
太年輕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懷疑。
“菜單呢？”
“不需要菜單。”周遠指了指黃果樹下掛著的小黑板，“隻有一道菜，柴火雞。”
沈萬福沉默了幾秒。
“就一道菜？”
“就一道。”
沈萬福摘了老花鏡，在襯衫下擺上擦了擦，又戴上。
他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灶台前空著，鍋還沒熱。
“你多大？”
周遠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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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沈萬福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
“二十六。”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搖了搖頭。
歎氣聲很輕，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還是不能信釣魚佬。”
他轉過身，對圓臉小夥子說。
“老釣頭那個直播我隻看了回放，鏡頭從頭到尾沒拍廚師的臉。我以為是哪個老師傅在山裡隱居，結果是個二十六歲的娃娃。”
圓臉小夥子舉著運動相機，鏡頭對著沈萬福。
“二十六歲的娃娃能有什麼手藝？刀工要練，少說五六年。火候要磨，少說七八年。調味要靠舌頭，沒十年出不來。”
他又搖了搖頭。
“今天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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