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混著雞肉的油脂香，從廚房門口湧出來，在院子裡鋪開。
沈萬福吸了吸鼻子。
他的坐姿變了一下。
原本靠著的椅背，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
圓臉小夥子也聞到了。
“老沈，這味道，聞著是不錯。”
沈萬福打斷他。
“聞著不錯不算數。上桌入口才見真章。”
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廚房的方向。
又過了二十來分鐘。
廚房門推開。
周遠端著一個大瓷盆走出來。
盆底擱在托盤上，湯汁還在盆沿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
他把瓷盆放在方桌正中間。
沈萬福低頭看著那盆雞。
醬色濃重，油光發亮。
雞皮燜成了半透明的深醬色，油脂從皮下滲出來，裹在每一塊肉表麵。
野菌子吸飽了湯汁，鼓鼓囊囊地擠在雞肉縫裡。
青蒜苗切段撒在最上麵，翠綠翠綠的。
盆邊搭著一雙公筷。
周遠放下托盤，轉身回了廚房。
動作很乾脆，一句多餘的介紹都沒有。
沈萬福看著周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盆裡的雞。
圓臉小夥子把運動相機對準那盆雞，又對準沈萬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沈，你先來？”
沈萬福拿起公筷。
他夾了一塊雞腿肉。
手很穩。
不是那種夾一筷子就迫不及待往嘴裡送的急，而是一種慢條斯理的審視。
他把雞肉夾到碗裡，先看了看皮色，又用筷子戳了戳肉。
“皮色不錯。燜的時間夠。”
他夾起來，送到嘴邊。
咬了一口。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咀嚼的動作停了。
筷子舉在半空，那塊被咬了一口的雞腿肉顫顫巍巍地掛在筷尖上。
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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