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口碑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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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沒等多久。
過了十來分鐘，廚房門推開。
周遠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小份柴火雞走出來。
盆比旁邊幾桌的小一號，裡頭的分量卻一點不含糊，雞腿、雞翅、雞胸各一塊，野菌子鋪了底，青蒜苗切段撒在上麵，醬色的湯汁還在盆沿咕嘟咕嘟冒著泡。
“趙叔，嘗嘗。”
周遠把筷子擱在盆邊上，轉身回了廚房。
老趙低頭看著那盆雞。
他在山路外頭聞了好幾天了，現在這盆東西就擺在麵前，熱氣直往臉上撲。
醬紅色的雞皮燜得半透明，油脂從皮下滲出來，裹在每一塊肉表麵上，亮晶晶的。
野菌子吸飽了湯汁，鼓鼓囊囊地擠在盆底，筷子一碰就顫。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肉。
手有點抖。
他把肉送進嘴裡，牙齒咬下去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雞皮彈牙，膠質十足，皮下那層脂肪燜透了，入口就化。
肉質嫩滑不柴，果木的煙熏香滲進每一絲纖維裡，跟煤氣灶燒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野菌子的清鮮裹著雞汁在舌根打轉，一層接一層的味道往上翻。
他嚼了兩下，筷子停在半空。
然後他低頭看著盆裡剩下的雞，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喜還是後悔，眉頭皺著，嘴角卻往上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裡的雞翅和雞胸，好像在看什麼讓他又愛又恨的東西。
“不該要半隻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
“太好吃了。”
劉秀蘭在旁邊擦桌子，聽見這話，笑了一聲。
“夠不夠？不夠再讓遠子給你加。”
“夠了夠了。”
老趙嘴上說著夠了，眼睛卻一直黏在盆裡的雞翅上。
他夾起雞翅，連皮帶肉啃了個乾淨，骨頭往碟子裡一丟，又去夾野菌子。
菌子燉得入味，一咬湯汁在嘴裡炸開，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扒了一大口米飯。
他吃得很快。
一塊接一塊地夾，中間幾乎不停。
盆裡的雞肉一塊接一塊地消失，連盆底的野菌子也一朵不剩。
最後他端起盆子，把剩下的湯汁澆在米飯上，呼嚕呼嚕扒了個乾淨。
盆底朝天。
老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看著那個空盆，又想起自己剛才隻要了半隻。
“這味道……”
他搖了搖頭。
“跟你周老爺子當年的味道一個樣。”
周遠從廚房門口經過，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老趙沒注意到，他還盯著那個空盆，意猶未儘。
他拿起筷子又在盆底撥了一下，確定沒有漏掉的菌子，才把筷子擱下。
就在這時，周遠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個女子的聲音，語速很快，帶著一點著急：“是周家山莊嗎？我要訂三份柴火雞，打包帶走。能不能送餐？我這邊走不開。”
周遠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送到哪裡？”
“江城酒店。加一百塊錢配送費，行不行？”
老趙坐得不遠，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小，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三份柴火雞，打包帶走，一百塊配送費。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空盆，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三份就是將近一千二，加上配送費就是一千三。
有人願意花一千三叫外賣，從深山送到江城酒店。
這也太豪了吧？
周遠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褲兜。
“爸，三份打包，得跑一趟江城。”
周德厚從廚房裡探出頭。
“三份？送到哪？”
“江城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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