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雙標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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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就站在院門外幾步遠的地方。
她沒進來，兩隻手插在花布衫的口袋裡，脖子微微往前伸著，往院子裡張望。
她看見老趙蹲在黃果樹下數錢，看見李強把一麻袋乾菌子往牆角搬，看見陳嬸端著一筐土雞蛋跟劉秀蘭說話，看見七八戶村民擠在院子裡，臉上帶著笑，手裡攥著剛領的現金。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趙一抬頭看見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旁邊幾個村民也注意到了，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有人低頭假裝翻菌子，有人把數到一半的錢往兜裡一揣，側過身去。
王嬸什麼都沒說。
她站在那兒又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沿著山路往回走了。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解放鞋的橡膠底在石板路上蹭出沙沙的聲響。
老趙看著她走遠了，把手裡的錢又數了一遍，塞進褲兜裡。
院子裡說話的聲音慢慢又高了起來，但總像隔了點什麼，沒有剛才那麼敞亮了。
王嬸從周家山莊院門口離開的時候，步子踩得很重。
她沿著山路往下走，路過竹林邊上那棵歪脖子樹時，伸手扯了一把竹葉子，扯下來又扔在地上，拿腳碾了兩下。
回到村口黃果樹下，幾個納涼的村民看見她臉色不對，誰也沒開口搭話。
她往小賣部門口的矮凳上一坐，從兜裡掏出瓜子，嗑了兩顆，又停下了。
“你是沒看見。”她對著旁邊的人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都聽見，“老趙、李強、陳嬸，全往那院裡擠。送雞的送雞，送菌子的送菌子，跟趕集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家開了個收購站。”
旁邊有人笑了笑，沒接話。
王嬸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沒再說什麼。
站起來拍拍褲子，往月牙釣場方向走了。
她到釣場的時候，周磊正蹲在餐館門口抽煙。
周磊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踩了一腳。
“媽，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王嬸拉了條凳子坐下來，把剛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說老趙數錢數得合不攏嘴，說李強搬了一麻袋乾菌子進去，說陳嬸端著一筐土雞蛋跟劉秀蘭有說有笑。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高，臉漲得通紅。
“全往他那邊跑。以前村裡誰家有東西不是先問咱們？現在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送去周家了。”
周磊坐在門口的長凳上，又掏了一根煙，捏在手裡轉來轉去。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媽，你說，我也給他們家供貨行不行？”
王嬸扭頭看他。
“咱家餐館剩的那些雞，冰箱裡凍著也是凍著，不如便宜點賣給周遠。”周磊把煙點著了，“他那邊現在缺貨缺得厲害，爸昨天還說德厚騎車去隔壁鎮收了。我去找德厚叔談談，都是一個村的，他不至於不給我這個麵子吧。”
王嬸沒說話，嘴角往下撇了撇。
第二天一早，周磊騎著電動車去了周家山莊。
他到的時候周德厚正蹲在院門口劈柴。
周磊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拎著一隻綁了腳的雞走過去。
“德厚叔。”
周德厚抬起頭，斧頭停在半空。
“忙著呢。”周磊把雞往地上一放，“叔，我釣場那邊剩了些雞，冰箱裡放不下了，想著你家現在用量大，便宜點勻給你。你看……”
“不用了。”
周德厚把斧頭往柴垛上一擱。
“村裡的雞夠用了。昨天老趙送了一批，李強也送了，加上我從外村收的，暫時不缺。”
周磊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周德厚連價都不問就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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