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性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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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小王再次回到石馬村。
灰色麵包車停在村口黃果樹下，車窗上落了一層灰。
他下了車，直接沿著水庫方向走去。
經過村口的時候，幾個蹲在台階上聊天的村民看了他一眼，又接著聊天了。
這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已經來村裡好幾趟了，沒人覺得奇怪。
月牙釣場水庫邊上的蛙鳴聲比上次更響。
水麵上漂著一層薄薄的綠藻，被風吹得一蕩一蕩，在岸邊石頭上蹭出一圈圈深綠色的印子。
餐館鐵皮頂被太陽曬得發燙，發出吱吱的響聲。
門口那幾張桌子全是空的，一隻麻雀落在桌沿上，啄了兩下什麼，看來來人，又飛走了。
廚房的紗窗上沾滿了油垢，外麵看進去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周磊蹲在門檻上抽煙，腳邊扔了好幾個煙頭，煙灰被風吹散了，灰白的粉末沾在他的解放鞋麵上。
灶台是涼的。
案板上落了一層灰。
周磊看見小王走過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膝蓋骨發出哢嗒一聲響，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出結果了？”
小王沒說話。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遞過去。
周磊接過來，低頭看了幾行，表情僵住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報告上的字密密麻麻，但結論那幾行用的是加粗字體，一眼就能掃完。
“各項指標正常。”
“無任何非法添加物。”
“食材品質優良。”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內心滿是不甘，怎麼會這樣？
他難道真的是憑本事？
讀了這麼多年的書，一回來就能靠廚藝碾壓他，他不信。
“沒……沒有？為什麼沒有？這不可能。”
他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小王沒有接話，他見到很多這樣的人，要不是為了工作，他內心都鄙視這樣的人。
自己沒有本事，就不允許別人有。
自己乾了啥醃臢事，就認為別人也會去做。
小王見周磊情緒穩定了一些，這才把報告抽回來，卷成筒狀塞進公文包。
他靠在餐館門框上，推了推眼鏡，壓下內心的想法，讓語氣儘量平靜的說道：“我們也很意外，確實沒有違禁品。我們實驗室查了三天，什麼也沒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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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頓了一下。
“不過……”
周磊抬起頭，眼神裡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那種眼神，好似一頭狩獵的蜥蜴，惡毒又令人膽寒，差點讓小王打了一個寒顫。
“沒有違禁品，不代表沒有其他問題。”
小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儘量讓情緒穩定，按照準備好的話術說道，“你想想，他那個雞，好吃到什麼程度？釣魚網紅吃一口就定了五秒，百萬探店博主吃一口就說這輩子排前三。
一個二十六歲的小夥子，深山老林裡，一口黑鐵鍋，做出來的東西比城裡大廚還好吃，這本身就值得懷疑，對吧？”
周磊臉上有些不耐，這不是他想聽的，反問道：“可是報告上寫……”
“報告是報告。”小王打斷他，看來魚終於上鉤了，可以再誘導一下。
“報告隻能證明他沒有違法添加。但味道好得不正常這件事，報告證明不了，也不需要證明。你隻需要讓大家想一想：為什麼這麼好吃？好吃到離譜，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周磊聽出來意思。
這是要硬潑臟水！
手段很臟，不過對餐飲而言，卻非常的有效。
他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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