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尋找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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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知道哪裡有好的活羊嗎？做烤全羊用的。”
周德厚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想了想。
“石板橋以前有家養羊的，不過早幾年就不養了。”
他頓了一下，轉身進了屋裡。
周遠站在院子裡等著。
過了一會兒，周德厚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小本子。
本子封皮是藍色塑料的，邊角磨破了，露出裡麵發黃的紙頁。
他戴上老花鏡，蘸著指頭一頁一頁地翻，翻到其中一頁停下來。
“找到了。”他把本子遞給周遠，“你爺爺當年用的羊，是河朔那邊一個老牧場的。這家馬氏牧場，三代人養羊，你爺爺做烤全羊隻認他家的。”
紙頁上寫著一個名字，馬千裡。底下是一串座機號碼，區號是河朔那邊的。
數字旁邊還用圓珠筆蠅頭小字注了一行：“灘羊，肉質好。”
“這都多少年了，還能聯係上嗎？”
“試試。”周德厚把老花鏡摘下來，“馬家跟咱們家三代交情，應該還記得。”
周遠照著本子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座機響了好幾聲，他以為沒人接了，正要掛斷，那頭哢嗒一聲拿了起來。
“喂？找誰？”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渾厚低沉，背景裡有羊叫的聲音，咩咩的，時遠時近。
“您好，請問是馬千裡馬老板嗎？”
“是我。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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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遠，是山城石馬村周家山莊的。周雲山是我爺爺。”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周老爺子的後人？”聲音明顯熱絡了半分，“周老爺子那可是我們馬家的大客戶。以前每年秋天都親自來挑羊，一挑就是好幾十隻。我爸在世的時候老念叨，周雲山挑羊，比我們養羊的還挑，肋骨要摸，牙齒要看，蹄子都要翻過來瞧。好多年沒聽到周家山莊的名號了。”
“山莊關了幾年，我剛回來接手。”
“哦？”馬千裡頓了一下，“你接手了？那周老爺子的手藝？”
“學了一點。”
“學了一點。”馬千裡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這四個字的分量。背景裡的羊叫又響了，比剛才更近，“你打電話來，是想買羊？”
“是。我想做烤全羊，需要好的活羊。”
“烤全羊。”馬千裡把這三個字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跟剛才不一樣了，不是掂量，是認真，“周老爺子的烤全羊，我小時候見過一次。那年我爸帶我去周家山莊送羊，正好趕上老爺子開爐。那個香味，我這輩子忘不了。”
周遠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馬千裡沒讓他猶豫太久。
“這樣。老爺子當年的麵子是老爺子自己掙的，跟你沒關係。你要我的羊，我不攔著，但醜話說在前頭，馬家的羊不隨便賣。你得過我這關。”
“什麼關？”
“來牧場，當著我麵烤一隻。我吃一口，行不行我說了算。通過考驗，以後你要多少羊我供多少，價格按老規矩走。通不過……”馬千裡頓了一下，“通不過，你給多少錢我也不賣。我不能讓周老爺子的招牌和我馬家的羊掛上鉤，然後被人說不行。”
院子裡的黃果樹被風吹得嘩嘩響。
一片枯葉從枝頭旋下來，落在石磨盤上，打了個轉，又被風卷走了。
周德厚站在旁邊，老花鏡還攥在手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周遠沒有猶豫。
“行。我儘快過去。”
馬千裡在電話那頭笑了笑。
“有種。跟你爺爺一個脾氣。下周我都在牧場，你隨時來。地址我短信發你。”
掛了電話，周遠把地址記在那張泛黃的紙頁上。河朔，馬家牧場，離山城將近五百公裡。
周德厚看著那些字，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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