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季淡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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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到，山城的太陽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火。
周家山莊院子裡的青石板地麵曬得發燙，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傳來的熱度。
老黃果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邊，石磨盤上那盆金邊吊蘭蔫了兩天，劉秀蘭早晚澆兩遍水才救回來。
廚房煙囪裡的青煙還在冒，但院子裡那股果木燃燒的甜香，在四十度的熱浪裡變了味，從暖烘烘的煙火氣變成了讓人汗流浹背的熱源。
以前中午翻台三四輪的盛況不再。
不是菜不好吃，是沒人願意在四十度高溫下圍著炭火烤爐吃柴火雞和烤全羊。
柴火雞的灶膛裡果木火燒得正旺，坐在旁邊汗如雨下，筷子還沒動，紙巾已經用了一包。
烤全羊的炭火更猛，烤架上的灘羊滋滋冒油，圍在旁邊的人也在滋滋冒汗。
烤全羊的預訂量下降了近一半，柴火雞也從一桌難求變成了隨到隨有。
周遠把菜單調整了一下。
棠城羊肉湯提前到上午十點開始供應，配涼拌黃瓜和冷麵，做成了夏季簡餐。
羊肉湯雖然也是熱的，但一碗下去出一身細汗，山風一吹反而涼快，跟圍著炭火吃烤全羊是兩碼事。
加上之前老顧客們的口碑在，羊肉湯的銷量反而比春天剛上的時候更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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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靠湯撐不起整個夏季的流水，他需要在菜單上加一些真正適合夏天的東西，這也正是他答應跟棠城廚師們學菜的原因。
父親周德厚已經能獨立處理前廳接待和後廚備料。
他每天早上起來把果木柴劈好，按粗細長短分好類碼在牆角，然後蹲在院門口殺雞，刀起刀落，熱水燙毛，開膛破肚，一套動作比幾個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有客人來了，他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指路倒車，安排座位，順口還能跟客人聊兩句，今天熱，坐黃果樹下那桌通風，烤全羊得等，先來碗羊肉湯墊墊。
他說話的語氣跟幾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蹲在村口被人當麵嘲諷隻能悶頭抽煙的周德厚，腰杆挺直了，聲音也穩了。
母親劉秀蘭管賬管預訂得心應手。
她以前沒碰過電腦，現在能用表格把每天的流水、成本、預訂信息記得清清楚楚。
預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一邊翻預約本一邊跟客人確認時間，語氣不急不緩，偶爾還能在掛電話之後跟周遠說一句剛才那個是看了金哥視頻來的，上次來過一次，這次帶朋友來。
她記客人的本事比誰都強，來過兩次以上的熟客她全能記住名字和口味，客人坐下之後她端著茶壺過去倒茶，順口說一句您上次說湯有點淡，今天的湯藥材比例調過了，客人驚喜的表情每次都一樣。
淡季客人少，家常菜的學習和兩人配合已經能顧得上農家樂的日常生意，不需要周遠時刻盯著。
院子裡的節奏慢下來，但棠城廚師們的教學計劃沒慢。
按趙培元排好的順序，李師傅第一個來。
他教的泡椒鱔段，從鱔魚去骨到泡椒火候，每一步都講得極其細致。
他講完一遍，站到旁邊，準備等周遠問問題。
他教過好幾個徒弟，每次講完都有一堆問題，有人問鱔魚去骨的手法，有人問泡椒的醃製比例。
周遠一個問題沒問，係上圍裙站到灶台前，手起刀落，鱔魚去骨，骨縫裡的肉絲剔得乾乾淨淨。
猛火爆炒，鱔段入鍋，火苗躥過鍋沿的那一刻，鱔段微微卷起，泡椒的酸辣味在高溫下炸開。
出鍋裝盤，鱔段彈牙，泡椒酸辣適中。
李師傅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沉默了。
他在棠城教徒弟教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有人一天就能學到這個水平。
第二天是張師傅的仔薑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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