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爺子的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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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菜依次上桌。
粉蒸肉端上去的時候，桌上還有人在小聲聊天，說這深山老林裡辦壽宴也太寒酸了。
紅燒蹄髈端上去，有人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嚼了兩下，聊天聲小了一半，剛才還在抱怨山路顛簸的中山裝老爺子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扣肉端上去，皮上炸出的泡細密均勻，入口酥爛，有人放下筷子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這水平不像農家樂。
酥肉端上去，咬下去哢哢作響，那個穿深藍中山裝的老爺子嚼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旁邊的人說這個酥肉比我當年在江城國營飯店吃的還好，旁邊的人沒回答，正在專心對付一塊蹄髈。
糯米丸子端上去，顆顆圓潤晶瑩，有人試著往盤子裡摔了一下，丸子彈了彈，沒散，旁邊幾個年輕廚師同時抬起了眉毛，其中一個放下筷子，把盤子拉近看了好幾秒，說了句這丸子怎麼裹的。
清燉雞端上去，湯色清亮如水，有人舀了一勺嘗了一口，那人愣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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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魚整條端上去，皮不破肉不碎，有人拿筷子夾了一塊魚鰓肉，入口嫩滑，放下筷子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指了指那條魚，旁邊人湊過去看了半天。
八寶飯最後壓軸，八種配料各是各的色澤，每一勺舀起來都是滿滿當當，甜而不膩，有人吃到一半把碗端起來對著光看，像是在研究那糯米怎麼能蒸得這麼透亮。
隨著菜一道道端上來，院子裡漸漸安靜了。
剛才還在挑三揀四的賓客們此刻全在埋頭吃飯，筷子碰碗的聲音和喝湯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吸氣聲成了院子裡唯一的聲音。
剛才還在質疑深山老林裡怎麼辦壽宴的人，此刻正把扣肉的湯汁澆在米飯上，醬色的油花滲進米粒縫裡，呼嚕呼嚕扒了好幾口。
剛才那個說跨度太大的年輕廚師，此刻已經把廚師服的領口鬆開了，袖子擼到肘彎，正拿著一塊羊排啃得滿嘴油光。
坐在角落那桌的幾個年輕廚師是最早安靜下來的。
他們比普通食客更清楚這八道菜的分量，四蒸三炸兩燉一燒，每一道的路子都不一樣，現在的館子能把其中一道做好就不錯了。
眼前這個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一個人管著四個灶眼，把八道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來，每一道都踩在點上。
其中一人夾了一塊扣肉，對著光看了看斷麵，三層紋路清晰分明，他放下筷子，跟旁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的意思都一樣，這人跟我們不在一個段位。
另一個人低聲說了句“我學了三年扣肉，泡炸不了這麼均勻”，旁邊的人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把扣肉盤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舀了一勺八寶飯，嚼了兩下，放下勺子，把碗端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糯米的透明度，說了句：“這飯蒸得透亮，沒有一粒夾生的。”
他旁邊的人問：“你吃了一輩子八寶飯還能被一碗八寶飯震住？”
老爺子把碗擱下說：“你自己嘗。”
那人嘗了一口，沒說話，又舀了一勺。
趙培元的一個徒弟坐在最角落，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他剛才進門時是質疑聲最大的一個，此刻他夾了一塊扣肉，嚼完了，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廚房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不吃了，他說：“我在想我學了這麼多年炒菜，跟人家差在哪？”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肩膀，把一塊酥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差在人家一個人能管四個灶眼，你管兩個就手忙腳亂。”
他沒反駁，又拿起筷子，默默扒了一大口。
最後端上來的是羊肉湯。
湯色乳白如奶，油花細密均勻，羊肉切得薄如紙片鋪在湯麵上，熱氣蒸騰。
趙老爺子端起碗，手微微有些顫，吹了吹湯麵上的蔥花，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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