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禦膳樓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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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山轉頭對廚房方向招了招手。
“小周，你過來。”
周遠從廚房門口走過來，圍裙上還沾著油漬，額頭上剛才的汗還沒擦乾。
他站到桌前，何雲山示意他往鏡頭前靠一步。
直播團隊那三台機器還開著，鏡頭齊刷刷對準了他。
禦膳樓的人已經沒有在盯著鏡頭了，姓吳的現場負責人蹲在院門口抽煙，背對著院子，煙霧從他頭頂升起，被山風吹散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在看手機，屏幕上是他們自己直播間的評論區，密密麻麻全是“翻車”兩個字，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何雲山看著鏡頭，指著周遠：“我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個年輕人叫周遠，周家山莊的老板。上個月在山城廚師交流會上，他拿了新生代比賽第一名。那道仔薑爆鴨，是那天唯一一個把薑味和鴨肉融到一起的菜。我在評委席上嘗了一口，就知道這孩子底子紮實，是那種會亂來的人。”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
“所以我把江城肉片的傳統版和新派版底方都給了他。他拿到方子之後做了什麼，你們剛才都看到了，麵糊比例改了，收汁方式改了，荔枝味的糖醋比例也調得更精準。這些改動在我給的框架裡，沒有越界。”
彈幕瘋狂刷屏。
“哈哈哈哈，禦膳樓翻車了！”
“請來的非遺傳承人是人家半個師父！”
“禦膳樓：我花錢請人來誇對手”
“何老：你們請我來整頓市場，我來認了個徒弟，你們沒意見吧”
“哈哈哈哈哈哈，禦膳樓公關部集體辭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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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反轉比上次柴火雞還精彩。”
“上次是自己造謠被警方打臉，這次是花錢請人結果請了人家師父。”
“禦膳樓的預算是不是全用來給周遠做廣告了。”
“有一說一，何老這番話比任何廣告都值錢。非遺傳承人公開認證，底方是他給的，改動是他認可的。以後誰還敢說周遠的江城肉片不正宗？”
禦膳樓直播間的工作人員臉色鐵青。
姓吳的現場負責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句什麼。
在禦膳樓總部盯著後台數據的陳文彬坐在電腦前，手指敲著桌麵，節奏從剛才的緩慢變成了急促的敲擊，一下接一下，像是打字機卡住了某個鍵。
屏幕上彈幕還在刷，“翻車”兩個字出現的頻率高得刺眼，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禦膳樓官方賬號的評論。
“出來走兩步。”
“你們請的何老怎麼給人站台去了。”
“下次還搞直播嗎？”
他旁邊的公關部員工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小聲問了句：“陳總，要不要發個聲明？”
他沒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李國富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隻說了一句：“李總，直播出了點狀況。何老他……”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重重地拍在了桌上，然後是忙音。
李國富掛了。
陳文彬把手機擱在桌上，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一言不發。
他心裡忽然又閃過那天在何雲山院子裡看到的畫麵，那件印著“躺平”的衛衣，那杯還在淌冷凝水的冰美式，那個從頭到尾沒有問過禦膳樓立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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