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愛蒼生？蒼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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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區地下數千米，觀測室的門開著。
長桌上放著一杯熱茶，幾份事件資料壓在杯邊，屏幕牆停在天海市小吃街的夜景上。
愛蒼生坐在長桌儘頭，青衫洗得發白，木簪束發，眼睛閉著。
一張黑色長弓靠在他膝邊，沒有弓弦，弓身上的流光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轉。
弓名蒼生，從他踏上道途那天起，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一名戴著耳麥的人在門前停下：“愛先生，Z-325區請求您接手γ觀測。”
愛蒼生沒有睜眼：“念。”
記錄員翻開資料，按報告順序念：“張辰已由Z-鼴鼠325組管控，超凡影響已使用編號1314處理，Z-325區現場無民眾因超凡能力死亡。”
愛蒼生搭在茶杯邊的手指停了一下。
記錄員繼續念：“目標代號γ，男性，外貌二十多歲，疑似異界來客，具備大範圍修複能力、現實級造物能力，其能力疑似特殊領域型。”
愛蒼生麵前的屏幕右上角跳出兩行字。
【Z-325-γ觀測權限轉交】
【請求編號615接入觀測】
……
愛蒼生在藍星待了四十七年。
異管局負責對接他的人換過好幾批，觀測室也改過數次，進門前先停下報告的習慣倒是一直留著。
四十七年前，他還在青玄界。
天穹山下已經連下七年雪，山門外全是來求庇護的凡人。
有人拖著孩子，有人背著老人，雪水順著石階往下淌。
雪災是天象，是天地循環的一環。
愛蒼生可以把山門外的人納進陣裡，卻不能替整座青玄界更改天像。
他隻能將護山大陣往外推，隻求能夠庇護更多的凡人，但在陣光剛越過最後一級石階時，風雪從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息，他站在一條陌生的馬路邊。
頭頂沒有九重天幕，也沒有青玄界那條壓在眾生頭上的天道。
愛蒼生閉著眼，神念往上探，碰到的卻是一片近得過分的混沌。
後來異管局的人告訴他，那片混沌在這裡叫宇宙。
這個世界很小。
小到城中樓宇擠在一處，車流貼著行人過去，人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凡人卻多得像山門外那場雪。
愛蒼生沿著城市走了很久。
有人看他獨自閉目站在路口，以為他需要幫忙，便扶著他過了那些畫著白線的路。
也有人看他獨自一人，把他帶進巷子，拿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想要騙他財寶。
但愛蒼生還是把那張紙符收下，取出一塊金錠給了他。
那人拿著金錠時還在笑，跑出去沒多遠，卻又自己折了回來，想把金錠還給他。
愛蒼生沒有收回。
此物於他無用，卻能換一名凡人片刻歡喜，此事合該是那人的機緣。
後來異管局的人找到了他。
那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
愛蒼生那時坐在一家很小的麵館裡，麵前擺著一碗沒吃完的牛肉麵，湯麵上浮著一層紅油。
店裡隻有三張桌子，老板在後廚切蔥，電視裡放著很吵的綜藝。
門口風鈴響了一下。
進來的是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晴天裡拿著一把黑傘。
男人坐到愛蒼生對麵時，蒼生弓的流光停了一瞬。
愛蒼生仍舊閉著眼，筷子停在碗邊：“此界的聖地？”
男人把傘靠在桌邊：“不算，異管局，第十五區。”
老板像是沒聽到他們的對話，從後廚探頭：“客人，想吃點什麼？”
男人回頭道：“一碗清湯麵。”
老板應了一聲，菜刀又落回砧板上。
男人等後廚的聲音蓋過去，才繼續說：“愛蒼生，異界來客，四個月前出現在蘭思市，沒有固定住址，沒有主動傷人。”
愛蒼生沒有說話，低頭吃了一口麵。
麵湯有些辣，肉燉得軟爛。
男人等他咽下那口麵，才繼續說：“我們的人觀察了你四個月，這四個月裡，你沒有主動傷過一個人。”
愛蒼生把筷子輕輕的擱在碗邊：“你們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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