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盧象升，孫傳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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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把封好的銅管推到禦案一角。
那是給朝野看的明旨。
他又抽出一份空白的密折。
這才是給孫傳庭的交底。
朱筆懸在紙上，一滴紅墨落在堪輿圖的寧遠城標旁。
遼東的症結，在於將門尾大不掉，各自為戰。
大明一年歲入不過四百多萬兩，遼餉就要吃掉近三百萬兩。這三百萬兩裡，有多少變成了寧遠城頭的紅夷大炮，又有多少變成了將門世家地窖裡的銀冬瓜，朝廷根本查不清楚。
朱由檢開始在密折上重構這片戰場的權力格局。
第一條，分權。
袁崇煥主理寧遠、錦州一線陸路防務。山海關外的城池修築、馬步軍操練、紅夷大炮的架設，全歸他管。
毛文龍主理皮島及渤海灣海路遊擊。登萊航線上的戰船調度、敵後襲擾、牽製後金側翼，全歸他管。
兩人官階平級。
袁崇煥的軍令出不了山海關的海港。
毛文龍的戰船也越不過寧遠的城牆。
互不隸屬，互不乾涉。誰也不準把手伸進對方的防區。
第二條，統禦。
在這兩人之上，設薊遼總督孫傳庭。
陸海兩軍，全部歸孫傳庭統一節製。
兵馬調動，糧草分配，軍械補充，皆由總督府簽押方可通行。沒有孫傳庭的印信，兵部不發一粒米，戶部不撥一文錢。
朱由檢換了一支細毫，蘸飽了濃墨。
他在密折最後，添上了最重的一道規矩。
孫傳庭到任遼東，第一件事無需議戰。
帶錦衣衛去查賬。
查寧錦防線十萬兵冊的實數，點清軍械庫裡的生鏽刀槍。
查遼東將門曆年軍餉的去向，核對戶部撥發與實發到底差了多少。
查皮島商船與後金互市的舊檔，看看到底有多少大明的鐵器流進了建奴的軍營。
誰敢阻撓查賬，誰敢煽動兵變。
誰敢擅自誅殺同僚將領。
孫傳庭可持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擅殺同僚”這四個字，朱由檢寫得很慢。
筆尖壓在紙麵上，墨跡透到了紙背。
這是專門給袁崇煥套上的枷鎖。
隻要這道旨意到了孫傳庭手裡，袁崇煥那把準備砍向毛文龍的刀，就被死死卡在了刀鞘裡。
密折寫完。
朱由檢蓋上私印，將其折疊，塞入另一隻細銅管，用火漆封死。
遼東的權力和賬目，有了孫傳庭去撕咬。
朱由檢抬起頭，看著禦案上的堪輿圖。
大明不能永遠縮在寧錦防線後麵查賬。
八旗鐵騎隨時可能繞道蒙古，叩關入寇。京畿重地，必須有一支能隨時拉出去見血的精銳。
京營早就成了勳貴子弟遛鳥鬥蛐蛐的養老院。花名冊上全是吃空餉的名字，校場裡連一匹能跑的戰馬都挑不出來。
他需要一支隻聽命於皇權的新軍。
朱由檢抽出第二道黃綾。
筆尖落在上麵，寫下一個名字。
大名府知府，盧象升。
大名府正值災荒，奏報上說，盧象升此刻正帶著地方官吏在城外施粥安民，與災民同吃同住。
朱由檢不需要他繼續做這些文官的差事。
聖旨上的要求簡單明了。
即刻進京。
籌建天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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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大名府的災荒裡活下來的青壯，見慣了生死，為了半塊樹皮能和野狗搏命，骨頭最硬。
朱由檢要盧象升把這些在黃土和風沙裡熬出來的漢子招募起來。
給他們發最足的糧餉，配最利的刀。
練成大明最鋒利的一把刀。
兩道旨意全部用火漆封死。
王承恩捧著銅管，輕步退下。
半個時辰後，神武門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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