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押糧把總以糧票換真名，高紹魁空餉老底被當眾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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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銀被布裹住的時候，銀麵上那行女真符還在火光下繞了最後一圈。
把總親手動的手。
一層防水油布，裹緊，翻折，再裹一層。
總督府專屬火漆棒湊到火把上烤軟。
暗紅的漆液滴在封口處。
把總摁下隨身銅戳。
戳麵刻著總督府轉運司的編號。
漆麵凝住，封口死了。
黑麵毒袋也一樣。
袋口紮緊，油布包兩層，火漆封死。
兩個包裹並排擺在殘案上。
一個沉，一個輕。
沉的是銀子。
輕的是要命的爛麩。
把總又轉向那兩個被捆著的建州死士。
麻袋從頭套到膝蓋。
繩子在外頭繞了四圈。
標兵把鐵籠從車上卸下來。
籠子不大，蹲一個人剛好。
兩個死士分別被塞進去。
鐵栓插死，外頭再掛一把銅鎖。
鑰匙把總揣進甲衣裡。
田什長的口供是最後封的。
薄薄一張紙，字跡歪扭，好些筆畫都寫錯了。
底下一個紅泥指印，大拇指，紋路清清楚楚。
把總把口供折好，貼身塞進護心鏡後麵，跟那份玄色軍令挨在一起。
他拍了拍胸甲。
紙在鐵片後麵，風吹不走，血也泡不爛。
“叫人過來。”
四個老兵被標兵從東廂領出來。
都是廢驛堡裡熬了最久的老卒。
臉上凍瘡疊著舊傷。
把總讓他們站成一排。
“看清楚。”
他指著案上兩個油布包裹。
“暗花銀，一錠，封好了。”
又指鐵籠。
“建州死士，兩個，鎖好了。”
再拍自己胸口。
“田什長的口供，在我身上。”
四個老兵一個個點頭。
有人嘴唇哆嗦，不是冷的，是憋著什麼。
把總從懷裡掏出一截炭條，遞給離得最近的老兵。
“會寫名字的，自己簽。”
“不會寫的，按手印。”
一張粗紙鋪在案角。
四個老兵挨個上前。
兩個歪歪扭扭寫了名字。
兩個蘸了紅泥按上指印。
見證人的痕跡落定。
這樁案子從口說無憑，變成了紙上釘釘。
把總把見證紙也折好收進甲裡。
他直起腰。
目光越過殘案，落到更遠處。
東廂方向。
三百餓兵已經湧了出來。
他們沒有排隊，也沒有喊叫。
就那麼站著。
黑壓壓一片。
風灌進破棉襖的窟窿裡，有人縮著脖子，有人抱著胳膊。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把總身後。
那幾輛運糧車。
車上的麻袋碼得整整齊齊。
火把一照，袋麵上的天津衛紅印清晰可辨。
有人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又一個人咽了口唾沫。
聲音不大，可在雪夜裡格外分明。
一個餓兵的肚子叫了。
咕嚕一聲，像石頭滾過空桶。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此起彼伏。
三百個空肚子在冷風裡合奏。
沒人覺得丟臉。
餓到第三天，臉麵早就不值錢了。
值錢的是車上那些白花花的淨麵。
一個年輕兵卒往前挪了半步。
旁邊的人也跟著動了動腳。
人群像潮水，緩慢地、不可逆地往糧車方向湧。
幾個標兵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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