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把黴穀封成鐵證，糧票信用過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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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廢驛堡沒有再排長隊。
昨夜那條按手印的隊伍，已經散回東廂。
殘案旁隻剩義學小吏和兩名標兵。
小吏把昨夜第一批糧票存根，一張一張夾在木板上。
木板下方，擺著幾隻空碗。
碗沿還沾著一點乾掉的麵糊。
田大牛。
已兌一碗。
瘸腿老卒趙二。
已兌一碗。
木板上的字不多。
可三百餓兵路過時，都要停一下。
他們不是看糧車。
也不是看鍋。
他們看的是那幾張粗紙。
昨夜還被人攥在懷裡，今天已經能在木板上對出一碗熱麵糊。
紙能換糧。
這四個字沒人喊出來。
可每個人心裡都明白了。
押糧把總站在糧車旁，抬手一揮。
幾名標兵立刻推動車輪。
糧車往後退了三十步。
麻袋不再壓在殘案旁邊。
也不再擺在三百人眼前。
有幾個餓兵下意識跟著看過去。
把總按住刀柄，沒有拔刀。
“今日守的不是糧袋。”
人群靜下來。
風從塌牆豁口吹進來，卷起地上的灰雪。
把總指向木板上的存根。
“守的是票根。”
又指那本厚起來的活人冊。
“守的是你們自己的名字。”
幾個老兵聽懂了，臉色慢慢繃住。
糧袋能搬。
鍋能砸。
可票根和名冊一旦沒了，明日誰領過、誰沒領過，誰是真名、誰是冒名，全都會亂。
亂了，舊營官就能伸手。
舊賬房就能改冊。
死人名字又能爬回賬上。
把總看著他們。
“誰搶糧，廢的是自己的名字。”
“誰守住票根，明天還有糧可兌。”
這話比刀還穩。
三百餓兵沒人再往糧車那邊擠。
一個老卒主動坐到木板旁。
他把破長矛橫在膝上，盯著那排存根。
田什長端著空碗，從東廂門口走出來。
碗空了。
糧票也兌過了。
可那張票根還掛在木板上。
他的名字還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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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片刻，忽然把空碗倒扣在木板旁。
“誰動這板子，先問我。”
沒人笑。
有兩個老兵也端著空碗過來，倒扣在旁邊。
碗口朝下。
像三枚粗瓷印。
廢牆外的雪溝裡，有人動了一下。
標兵立刻轉頭，槍尖壓低。
那人沒有跑。
他從雪裡慢慢爬出來，棉襖破得露出黑絮，腰間沒有刀。
頭發結著冰。
嘴唇凍得發紫。
“別射。”
他抬起兩隻手。
“我是東邊柳條堡的夜不收。”
把總沒有讓人放下槍。
夜不收哆嗦著往前挪了幾步。
他懷裡鼓著。
標兵上前搜了一遍。
沒有短刃。
沒有火折子。
隻有一小把黴穀。
還有半張被撕爛的告示。
夜不收被帶到殘案前。
他先看木板。
看見田大牛後麵那行“已兌一碗”，眼睛盯住了。
昨夜他趴在牆外看了半夜。
看見田什長拿票。
看見小吏記存根。
也看見鍋裡真的舀出熱麵糊。
直到此刻，那股麵香還在廢驛堡裡沒有散乾淨。
把總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
夜不收把那把黴穀攤在掌心。
“看票是不是真的。”
他說完，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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