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驗糧樣出爐，底層士卒自己摸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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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條堡的門，是被橫木頂死的。
兩根粗木從門後壓過去。
親兵守在門洞兩側。
水井旁也站了人。
糧灶旁也站了人。
舊把總曹成坐在正屋裡，手裡捏著剩下半張告示。
紙邊已經被火燎黑。
正麵還能看見幾個字。
按活人。
曹成盯著那三個字，臉色難看。
他不怕總督府沒糧。
若是沒糧，反倒好辦。
隻要拖幾日，底下那些餓兵自然會罵孫傳庭騙人。
可廢驛堡那邊真的兌了票。
昨夜已有風聲傳過來。
田大牛那種啃黴穀的老卒，竟然拿一張粗紙換到熱麵糊。
這才要命。
兵若知道糧能越過營官到手，誰還肯老老實實在舊冊上當鬼？
誰還肯讓他一句話扣餉？
曹成把半張告示揉成一團。
火盆裡的炭還紅著。
他把紙團丟進去。
紙邊卷起。
火舌舔過那幾個字。
可灰燼塌下去時，仍有一點沒燒淨。
按活人。
三個殘字落在炭灰裡。
像釘在他眼皮底下。
曹成猛地抬腳，把灰踩散。
“守門。”
親兵立刻應聲。
曹成看向灶房方向。
“水井也守住。”
“糧灶也守住。”
“誰敢再提糧票，先拖出去抽。”
屋裡幕僚低著頭。
他不敢說重話，隻小聲提醒。
“廢驛堡那邊，石二虎沒回來。”
曹成的眼角抽了一下。
石二虎是夜不收。
腿快，眼尖。
這種人若是真見了廢驛堡的票，就會比尋常兵更難壓。
東廂裡，幾十個士卒擠在一起。
鍋裡的黴穀已經煮開。
酸氣壓在屋裡。
沒人動碗。
一個年輕火銃手蹲在牆角。
他叫梁順。
昨夜告示被撕時，他就站在人群後頭。
半張紙落進火盆前，他悄悄伸腳踩住了一角。
現在那片沒燒淨的灰紙，就夾在他的鞋底。
邊緣硌著腳心。
他不敢拿出來看。
可腳底每疼一下，那三個字就跟著往腦子裡鑽。
按活人。
不是按營官。
不是按冊上的死人。
是按活人。
梁順抬頭，看向門外親兵的影子。
他不是想造反。
他也沒膽子殺出去。
他隻想看一眼。
看廢驛堡那張糧票，到底能不能兌出白麵。
廢驛堡這邊，黑鷹嶺的小吏回來了。
他懷裡抱著兩隻布袋。
一隻布袋乾淨。
一隻布袋隔著油布都透著臭味。
押糧把總讓人把黑布鋪到殘案上。
小吏先倒出一撮真淨麵。
白。
細。
手指一撚，沒有沙。
又倒出一撮毒黑麩。
顏色發灰。
裡麵夾著碎殼。
指腹一搓，粗得刮肉。
廢驛堡的標兵圍過來。
最不識字的那個也看出來了。
“這也能仿？”
小吏搖頭。
“封號能仿。”
“火漆能仿。”
“轉運司紅印也能照著刻。”
他拿起那撮真淨麵。
“這個仿不了。”
押糧把總沒有笑。
他看著黑布上的兩撮東西。
後金這一次輸，不是輸在刀上。
是輸在他們不知道總督府拿出來的糧，根本不是邊倉舊糧。
真東西擺在眼前。
假的就藏不住。
把總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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