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絕境重逢的失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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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
沈硯卿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一步逼近沙發邊緣，高大的身影籠下來，幾乎將阮凝整個人罩進陰影裡。
沒有絲毫緩和。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嚇人，卻在真正碰到她傷處的前一瞬，硬生生收住了幾分。
阮凝疼得皺了皺眉，卻沒有躲。
她隻是抬眼看著他，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無聲承受他的怒意。
遊輪在海麵上劇烈顛簸了一下。
窗外，海風呼嘯著卷過甲板，海浪拍打船體的轟鳴聲一陣接著一陣。
這些聲音很大，卻掩蓋不住客廳裡兩人急促交錯的呼吸。
沈硯卿的視線從她臉上落下，掃過她唇角那一點被風浪與混亂擦出的細小傷口，又落在她肩側被碎瓷劃出的淺痕上。
他的眼神冷得駭人。
那不是單純的怒。
更像是瀕臨失控後的後怕。
“懲罰？”沈硯卿嗓音粗啞，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你以為一句懲罰，就能把今天的事抹平？”
他直起身，抬手扯鬆了領口，胸膛劇烈起伏著。
昂貴的襯衫早在宴會廳的混亂中沾了灰，袖口也皺得不成樣子。
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再次俯身，抓過她的手腕，目光一寸寸檢查她身上的傷。
力道克製，卻壓著瀕臨崩裂的情緒，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是否還完整。
“你知不知道雇傭兵的子彈不長眼？”
他每檢查一處，聲音就冷一分。
“隻要有一顆子彈偏了，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
他的視線落在她鎖骨附近那道淺淺的紅痕上。
那是被顧老頭子摔碎的茶杯瓷片飛濺時劃傷的。
沈硯卿眼底泛起沉沉戾色，指腹停在傷痕旁邊，卻沒有真正碰上去。
他閉了閉眼，像是極力壓下某種翻湧的情緒。
阮凝看著他。
那隻平時握著鋼筆、簽下百億合同都不會抖一下的手，此刻懸在她肩側，竟然輕輕顫了一下。
他在後怕。
阮凝眼眶一酸。
她抬起手，輕輕覆住他的手背。
沈硯卿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抬眼，視線落在她被風浪和拉扯磨出紅痕的手腕上。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反手握住她的腕骨，動作卻放輕了許多。
阮凝沒有把手收回來，而是順勢抓住他的衣襟。
她靠近他，聲音很低，帶著安撫，也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意。
“沈硯卿。”她叫他的名字，“我沒受傷。我好好的。”
沈硯卿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從沙發上扶起來，讓她穩穩坐住。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些，卻隻剩下風浪過後的沉默與緊繃。
“你沒受傷，是因為你命大。”沈硯卿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拿到了一半的決策權，你就可以連命都不要了？”
阮凝仰著頭，迎著他的視線。
“我隻是不想看你一個人扛。”她解釋，“顧老頭子在公海設局，我不來，你打算怎麼脫身？”
“我沈硯卿還不需要女人替我賣命！”
沈硯卿低吼出聲。
阮凝被他吼得睫毛輕輕一顫，卻沒有退。
她隻是更用力地抓緊了他的衣襟，像是怕他在這場風浪裡越走越遠。
***
這是一次沒有勝負的對峙。
隻有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藏在怒火背後的恐懼。
遊輪再次迎來一個大浪。
船體傾斜。
沈硯卿扶住阮凝的肩，將她護在沙發內側，自己則半跪在沙發前，替她擋住了搖晃中滑落的玻璃杯和擺件。
海風在窗外瘋狂嘶吼，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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