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記憶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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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的光線很暗。
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黃銅欄杆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橫在羊毛地毯上。
阮凝就站在那片陰影裡。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毛衣有些寬鬆，衣擺隨著從樓下灌進來的冷風微微擺動。
“凝凝。”
沈硯卿停在樓梯口，嗓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原本在樓下積攢的戾氣，在看到她顫抖的刹那，化為了細密紮人的疼。
他抬步朝她走去，鞋底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還沒等他靠近，樓下大廳裡就傳來了亞瑟的聲音。
“阮小姐。”
亞瑟站在玄關處，將那枚沾著血跡的黃金玫瑰胸針收回絲絨盒子裡，動作慢條斯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挑高的中空客廳，落在二樓走廊上。
“三年前的蘇黎世，那場雨下得很大。你還記得嗎？”
亞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激起一陣回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閉嘴。”
沈硯卿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嚇人。
他一步跨上最後幾級台階，想要將阮凝摟進懷裡，隔絕樓下那個男人的聲音。
可阮凝卻在聽到“蘇黎世”這三個字時，身體劇烈地晃了晃。
“蘇黎世……”
她低聲呢喃，聲音細微得幾乎被冷風吹散。
***
腦海深處，原本已經微弱下去的電流聲，在這一刻突然翻湧起來。
“警告……檢測到……嚴重違規信息……”
那道機械音不再是往日的冰冷流暢，而是變得扭曲，像是被磁力強行拉扯的廢舊磁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指令……更新……立刻……擊殺……沈……”
指令？
擊殺沈硯卿？
阮凝用力抱住太陽穴，指甲深深地掐進頭皮裡。
這不對。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係統給她的唯一任務就是攻略沈硯卿，讓他心甘情願地為她戴上婚戒。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擊殺”的指令？
“錯誤……宿主權限……拒絕……數據溢出……”
伴隨著腦海裡尖銳的嘯叫，那些一直被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麵，開始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地衝撞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頭痛欲裂。
像是有無數根生鏽的鋼針，在她的太陽穴裡用力攪動。
“啊……”
阮凝忍不住痛呼出聲，整個人脫力般地蹲了下去，脊背抵著冰涼的牆壁。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但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那些零碎的畫麵卻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下著暴雨的午後。
灰蒙蒙的天空壓得很低，中世紀風格的尖頂建築在雨幕中顯得陰森而冰冷。
鋪著青石板的歐洲街頭，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停在雨中，車身上布滿了彈孔。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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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眼睛是瞎的。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她隻能憑借著聽覺和觸覺去生存。
她聽到門外傳來沉重的倒地聲，聽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那是亞瑟。
三年前的亞瑟。
他的胸口和腹部受了槍傷，血正不斷地往外湧，染紅了她唯一的床單。
她冷靜地從桌上拿起一瓶廉價的伏特加，用牙咬開木塞，麵無表情地澆在男人的傷口上。
男人疼得渾身痙攣，幾乎要暈死過去，但她卻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手指穩穩地用乾淨的布條替他包紮。
追兵撞門的時候，她將男人推進床底，自己去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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