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那是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亞瑟。
照片裡的阮凝，手裡抓著半截碎玻璃瓶，正警惕地盯著鏡頭方向。
她的眼睛雖然看不清，但那雙桃花眼裡卻沒有任何脆弱和哀求，反而透著一種野獸般狠戾、堅韌的光芒。
那是即便被逼入絕境，也絕不認輸的眼神。
就是用這最後一點力氣，她把亞瑟拖進了那個發黴的地下室，用縫衣服的線和廉價的烈酒，生生把那個羅氏家族的繼承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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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緊緊盯著那張照片。
他的視線落在照片裡女孩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再也移不開。
心臟仿佛被重錘擊中，所有的恨意、嫉妒、猜忌，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痛徹心扉的憐惜。
他怎麼會恨她？
他怎麼舍得恨她？
在他在京城咬牙切齒地恨了她三年的時候，她正在異國的街頭，為了多活一天而受儘折磨。
他自以為是的報複，他強加給她的那些折磨和羞辱，如今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地紮回了他自己的心口。
沈硯卿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向後滑去，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走到書房角落的青銅火盆旁。
裡麵的炭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餘燼。
他拿出打火機，火苗竄起，照亮了他眼底猩紅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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