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玫瑰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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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落地窗外，夜雨在後半夜徹底停了。
潮濕的泥土氣味沿著窗縫爬進來，在冷清的空氣裡散開。
案幾上的一盞黃銅台燈亮著微弱的光，將沈硯卿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手裡拿著那個剛拆開的黃色牛皮紙袋，指尖搭在封口處，遲遲沒有將裡麵的東西抽出來。
三年來，他一直試圖在腦海裡拚湊出她在國外的生活。
他以為她拿著沈老爺子給的支票，在歐洲的某個莊園裡過著優渥無憂的日子；他以為她回國後的每一次示弱、每一次刻意討好，都是她玩弄人心的手段。
可當這份跨越了大洋的絕密卷宗真正擺在麵前時，他卻發現自己的手竟有些發顫。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很輕的細響。
沈硯卿收回思緒，將紙袋壓在手肘下。
阮凝穿著那件寬大的米白色針織毛衣，光著腳走了進來。
長長的衣擺垂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小腿。
她的步子很輕，在有些昏暗的書房裡走得很慢，目光在未開大燈的房間裡梭巡，最終定格在書桌後的他身上。
“怎麼過來了？”沈硯卿低聲開口，嗓音沙啞。
迎著他的視線，阮凝朝他走過去。她沒有穿鞋，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縮。
她走到他身前，握住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微微蹙眉：“先生手怎麼這麼涼？”
說著，她又傾身去探他的臉頰。
她的指尖帶著臥房裡未散的暖意，輕輕貼在他冰冷的側臉上。
沈硯卿沒有避開，反而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將她的手指緊緊握在掌心裡。
她的手很小，很軟，掌心裡帶著些許薄汗。
阮凝順著他的力道，溫順地半跪在他膝前，將臉輕輕貼在他的大腿上。
她微微仰起頭，那雙含情的桃花眼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目光專注，帶著一種全然信賴的、無憂無慮的笑意。
沈硯卿看著她這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用最冷酷的姿態去審視她的過去，可當她這樣毫無防備地依偎在自己膝頭時，他所有的防線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俯下身，長臂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他將臉深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溫度。
溫熱的肌膚，帶著獨屬於她的乾淨氣息，將他指尖的冰冷一點點驅散。
“醒了沒看到你。”阮凝在他頸側蹭了蹭，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書房太冷了，先生陪我回去睡好不好？”
“好。”沈硯卿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手掌在她單薄的背脊上輕輕撫摸，“我把這幾頁文件看完就過去。聽話，先回房，別著涼。”
阮凝乖巧地應了一聲，直起身子，轉過身慢慢朝外走去。
***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硯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指尖殘留的溫度徹底散去，他才緩緩撕開了牛皮紙袋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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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紙張，最上麵是一份三年前蘇黎世州立醫院的賬單。
“視神經受損，建議住院治療。”
“因欠費，於十一月十二日強製出院。”
沈硯卿的視線停留在那個日期上。
十一月十二日。
那是她離開京城的第三個月。
他一直以為，她拿著沈老爺子給的五千萬支票，在歐洲過著揮金如土的日子。
可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那筆支票在入境歐洲的第二天，就被阮家的大伯通過信托手段強行劃走，用於填補阮氏集團在國內的資金窟窿。
她手裡，根本沒有一分錢。
沈硯卿閉了閉眼，隻覺得胸口像是被鈍器重重擊中，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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