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雌雄莫辨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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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琴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她看著滿身都是痕跡，想騙自己是做夢都不行。
還好謝素卿走前收拾過，她又躺回被子裡。
陳碧訣自然察覺謝素卿來過。
這陳府雖比不得皇宮，卻也是她費了心思安插人手暗中守護的。昨夜有人翻牆而入，摸進了月琴的房間，她的人豈會不知？
謝素卿還是放不下月琴。
可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碧訣說不清。她暗暗歎了口氣。
朝堂之上又是另一番暗流湧動的光景。
皇帝起了扶植謝毓的心思。
原本謝毓認祖歸宗，又頂著“長安公主之兄”的名頭，皇帝心裡是有些忌憚的。他怕這新回來的兒子，會借著“公主”的餘蔭，威脅到他的龍椅。
可如今長安公主死了。
六皇子等幾位皇子，又都因縱火之案被牽連了進去，元氣大傷。
朝堂之上太子一家獨大，反倒成了皇帝最不願看到的事。
於是皇帝便想扶起謝毓。
讓他去與太子爭上一爭。兩虎相爭，他這坐山觀虎鬥的帝王，方好漁翁得利。
謝毓極懂得看人眼色。
他自打被皇帝委以重任之後，擺出一副恭順謙卑、唯命是從的姿態。皇帝說東，他絕不往西；皇帝要查什麼，他不遺餘力地去查；皇帝問什麼，他知無不言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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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聽皇帝差遣的模樣，讓皇帝大為滿意。
“這孩子倒是個懂事的。”皇帝不止一次在近臣麵前這般誇讚他。
皇帝流露出這樣的心思，支持謝毓的人也墮落起來。
月琴一直都沒提出要去謝毓那，陳碧訣也不會主動送她去。
謝毓一邊忙朝堂上的事，一邊暗自期待月琴過來。等了好久，月琴都沒來，他有點發病了，一發瘋毛鬱文就遭殃了。
他尋了個由頭。
毛鬱文曾作過一篇賦，論及"宗室與外朝之輕重"，本是一篇再平常不過的課業文章。謝毓命人將那篇賦呈上來，又使人買通國子監裡的幾個博士，斷章取義，硬說其中"譏刺天家、妄議儲位"。
折子遞上去，毛鬱文當夜被拿，下在獄裡，隻等定罪。
消息傳開不久，陳碧訣闖進了皇子府。
門吏攔她，她隻把腰牌一亮："我有要事求見殿下。"謝毓本在書房裡看折子，聽到人通稟，淡淡道："讓她進來。"
陳碧訣一進來禮還沒行完就迫不及待地說：
"毛鬱文是冤枉的。殿下心裡比誰都清楚。"
謝毓仍垂著眼看折子，手裡一杆紫毫，在紙邊不輕不重地圈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目光清冷，"冤枉？"他笑了一聲，"你既說冤枉，可拿得出憑據？"
"那篇賦我讀過。通篇論的是選官之弊，何曾有一字議及儲位？殿下斷章取義，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
"選官之弊。"謝毓放下筆，靠進椅背裡，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選官是國之大政。他一個寒門生員，妄論國政，還敢作賦流傳，這本身不就是罪嗎？"
陳碧訣麵色驟變。拳頭在袖中攥得發白："殿下要怎樣才肯放人？"
謝毓不答，隻是望著她，半晌才說："放人也不難。"
他傾身，聲音放得極低，"讓月琴來求我。我自然放人。"
陳碧訣身子一僵："你——"
"怎麼，"謝毓打斷她，重新靠回椅背，神色又恢複成那副漫不經心的冷淡，"你不是最重同窗之誼麼。這一趟於她不過是從陳府到我這皇子府，坐一頂轎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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