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火釘被拔出。
乾瘦男人身後展開一座血火輪盤。
三尊熔岩傀儡掙脫冰封，陣核亮起大半，朝祭壇圍來。
唐夢看了眼通訊符。
沒有捏。
她答應過蕭辰，遇事傳訊。
但現在捏碎，傳出去的隻會是一個坐標。天地會要的，也許正是這個。
她不喜歡被人拿來當鉤子。
尤其釣的是蕭辰。
乾瘦男人看穿她的遲疑，笑意重新浮起。
“唐小姐，別撐了。你越不喊他來，我們越想看看，他在你心裡有多值錢。”
唐夢抬起法杖，杖尖對準他。
“你這種人，談值錢挺掉價。”
乾瘦男人第三枚火釘拔出半截。
血火輪盤壓下。
祭壇邊緣一層層融化，唐夢腳下陣紋連斷七道。熱意逼到身前，她袖口發黑，指尖也被燙出血痕。
她終於捏碎了銀色通訊符。
符光亮起，卻沒有飛向外界。
半空中，一張黑網落下，將符光截住。
乾瘦男人笑出了聲。
“等的就是這個。”
黑網收攏，符光被扯進倒懸火山。火山口深處，一道血色門戶慢慢打開。
“蕭辰若來，門戶會把他送進火山腹心。那裡有總舵主給他備的東西。”
唐夢抬頭看著那張網，半晌沒說話。
乾瘦男人以為她怕了。
下一刻，唐夢手中的通訊符殘片亮起第二層銀光。
那銀光沒有往外飛，而是貼著她掌心鋪開，化成一枚小小的軍部印記。
楚雲峰的聲音從印記裡傳出，帶著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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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收到。唐夢，撐十息。”
乾瘦男人的笑卡在喉嚨裡。
唐夢看著他。
“誰告訴你，通訊符隻能叫蕭辰？”
十息。
對別人很短。
對唐夢，夠她把這幫人的臉打爛。
她抬手撕開袖口，露出腕上一圈細銀環。那是聯邦軍校給頂級學員配的保命禁裝，平時用不上，今天倒合適。
銀環亮起，三枚微型禁紋繞著法杖旋轉。
唐夢法力灌入其中，冰藍陣紋一層壓一層，硬生生在熔岩天墟裡鋪出一片寒域。
“陣法師最討厭什麼？”
她問。
乾瘦男人沒有答。
唐夢替他說了。
“最討厭別人站在陣裡，還以為自己贏了。”
寒域收束。
十七名黑袍人腳下同時亮起藍符。
那是她一路退避時留下的暗手，每一步都算了位，每一次防守都埋了線。
黑袍人想逃，已經遲了。
冰藍光柱從腳底升起，將十一人封入其中。唐夢法杖壓下，光柱內的溫度跌到穀底。
六人當場碎裂。
剩下五人靠護符保命，卻被隨後的冰刃貫穿胸口。
乾瘦男人怒吼，第三枚火釘徹底拔出。
他的身體燒成火人，血火輪盤砸向唐夢。
三尊熔岩傀儡也在這時撲到祭壇邊緣。
唐夢被火光吞沒前，隻來得及把法杖橫在身前。
哢。
銀環裂開。
禁紋擋住血火輪盤，卻沒擋住三尊傀儡的合擊。她整個人飛出祭壇，撞進一塊黑岩，唇邊溢出血。
乾瘦男人拖著燃燒的身體走來。
“十息到了。你的人呢？”
唐夢撐著法杖起身，看了眼他身後。
“到了。”
乾瘦男人回頭。
虛空被一隻手按開。
蕭辰從藍白門戶裡走出，身上還沾著深海的水汽。水汽遇到天墟熱風，散成薄霧。
他先看唐夢。
看見她袖口焦黑，看見她唇邊的血，也看見她腳下那片還沒散完的陣紋。
蕭辰沒說心疼。
也沒問疼不疼。
他隻是把地獄主宰之劍握緊了。
上官劍不在這裡。
沒人替天地會說一句“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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