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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空那扇門開得沒聲沒息。
灰白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不刺眼，但壓人。
門後那條通道窄得像刀劈開的，兩側流動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紋路彼此咬合轉動，發出很輕的金屬摩擦聲，像一口老鐘裡的齒輪在走。
紀無赦站在高台上，眉心的豎痕裂開了。
＂你開門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整片荒原都聽見了。所有戰影同時停手，碎骨和舊甲懸在半空，像被誰按住了。三輪暗日上的鎖鏈嘩啦啦響了幾聲，也安靜下來。
上官劍退到蕭辰身邊，抹了把臉上的灰。
＂老蕭，他好像挺高興。＂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那你把門開了，是不是等於請他吃飯？＂
蕭辰沒有回答。他已經邁步朝門裡走去。
紀無赦的笑聲從高台上追下來：＂蕭辰，你終於想通了？你交出水火二鑰，我放你一條路，你身後那些人……＂
＂你話多。＂
蕭辰頭也沒回。
門內的通道比他想的短。走了大約十來步，儘頭豁然開闊。
那是一個極大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壁全是流動的光紋，金色和黑色纏在一起，像兩股絞緊的繩子。
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灰白色光球，球體表麵刻滿了極細的凹痕，凹痕裡偶爾閃過一點藍光，像血管在跳。
紀無赦從高台上消失了。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現在光球旁邊。
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身體從眉心那道豎痕開始裂，碎紋像蛛網一樣朝全身擴散，皮膚一塊塊翹起來，露出下麵漆黑的內核。那團漆黑在蠕動，吞著周圍飄過來的金色碎光。
＂你看。＂紀無赦張開雙臂，碎皮從他身上往下掉，＂至高規則最核心的東西，就在這兒。隻要我把自己的魂融進去，我就是規則本身。到那時候，我讓誰活誰就活，我讓誰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散成灰的左手。
＂我自己都得死。＂
蕭辰看著他。
＂你這狀態，撐不了三句話。＂
紀無赦笑得很難看。他的臉已經裂了大半，半邊下頜掛在空中晃蕩。
＂所以得快。＂
他朝光球撲了過去。
漆黑的內核撞上灰白光球的一瞬間，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光球表麵那些凹痕亮起白光，白光亮得刺眼，把紀無赦半邊身體照得透明。黑色內核被白光咬住，像一塊炭掉進雪堆裡，滋滋地冒煙。
紀無赦的聲音從白光裡傳出來，悶得發沉：＂進來了……我進來了……＂
他真的在往裡鑽。黑色內核一寸寸沒入光球表麵，凹痕被撐開，白光被擠得變形，像一張嘴被硬塞進東西。
可那些白光沒有退。它們擰成一束一束的細線，從四麵纏住黑色內核，一層一層裹上去。紀無赦的身體在外麵拚命往裡推，白光在裡麵拚命往外擠。兩種力較上勁了，光球表麵鼓出一個包，包的形狀是紀無赦的半張臉，五官都擠歪了。
那半張臉張著嘴喊：＂蕭辰——幫我——＂
蕭辰沒動。
光球鼓起的包越撐越大，白光越纏越緊。然後＂噗＂的一聲悶響，黑色內核被整個彈了出來，在半空翻了兩圈，砸在地上滾了七八丈遠。紀無赦的身體碎了一地，隻剩半截胸腔連著腦袋，漆黑內核在他胸口跳得極快，像一顆快壞掉的泵。
他趴在地上，抬頭看蕭辰。
＂為什麼……我明明湊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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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走到他麵前蹲下。
＂你知道天啟秘境是從哪兒來的嗎？＂
紀無赦的嘴張了張，沒出聲。
＂舊世界那幫人留了三道鑰匙，但鑰匙不是給人用的。鑰匙是給門看的。＂蕭辰指了指光球，＂門認的是集齊鑰匙的那個人，不是你。＂
＂可你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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