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其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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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有股很重的粉筆灰味。
還混著熱水、茶葉和舊書本的氣息。
幾個老師正在低頭改卷子。
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吹得試卷邊角輕輕翻動。
林川站在門邊。
忽然有點不敢再往裡走。
就那麼愣愣看著她。
年輕。
瘦。
頭發還沒白太多。
隻是眼角已經有了很深的疲憊。
“愣著乾什麼？”
母親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啊。”
聲音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輕輕的。
總像怕打擾別人。
林川慢慢走過去。
母親立刻從布袋裡拿出保溫盒。
“你爸說你早上有些不對勁。”
“是不是最近壓力大，累了？”
“我燉了點排骨湯，還熱著。”
說著她擰開蓋子。
白氣一下冒了出來。
辦公室裡幾個老師都下意識看了一眼。
林川喉嚨忽然有點發堵。
前世高三。
母親已經不再他送過飯了。
不是不想。
而是他總嫌丟人。
嫌麻煩。
有次甚至當著老師麵說：
“以後別來了行嗎？”
想到這裡。
林川心裡像被狠狠紮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
母親有點緊張。
“是不是不舒服？”
林川搖了搖頭。
低聲說：
“沒有。”
這時候。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老張放下茶杯。
看了林川一眼。
“你先坐。”
林川慢慢坐到旁邊椅子上。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隻有翻卷子的聲音。
母親明顯有些拘謹。
雙手一直搓著衣角。
好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這種人就是這樣。
見了老師總會緊張。
哪怕已經來了很多次。
“林川媽媽。”
老張終於開口。
語氣比平時緩和不少。
“其實今天叫您來，不是想批評孩子。”
母親立刻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
“這孩子最近是不像話……”
她說到一半，又趕緊轉頭看林川。
聲音低下去。
“都怪我們平時沒管好。”
林川忽然低下頭。
沒敢看她。
他忽然發現。
原來很多年前。
母親就已經習慣替他道歉了。
“不是這個意思。”
老張歎了口氣。
“林川以前成績其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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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也聰明。”
“我一直覺得他能考重點。”
辦公室裡另外幾個老師也抬頭看了一眼。
顯然都知道林川。
畢竟：
從年級前列掉到現在這種程度。
本來就很顯眼。
母親沉默了一下。
輕聲問：
“那……現在還能跟上嗎？”
這個問題出來以後。
又是一陣安靜。
因為沒人敢保證。
距離高考隻剩兩百多天。
而林川現在的成績。
已經快掉到班級倒數了。
老張沉默幾秒。
最後還是開口：
“難。”
隻有一個字。
卻讓空氣一下沉了下去。
母親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她點點頭。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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