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淩晨十二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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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二十。
臨江縣已經很安靜了。
小區樓下偶爾還有人騎摩托經過。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窗外風吹著樹葉。
沙沙作響。
林川坐在電腦前。
QQ依舊掛著。
右下角消息不斷閃動。
可他已經沒再回複了。
而是翻開了數學練習冊。
房間裡隻剩台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落在課本上。
這一幕。
忽然讓他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以前熬夜無非是工作、是加班、是焦慮、是失眠。
可學生時代不一樣。
那時候的深夜。
總帶著一種：
“人生還來得及”的感覺。
林川低頭看題。
一道簡單的函數綜合。
放在以前。
這種題他做得很快。
可現在。
他居然卡了十幾分鐘。
草稿紙寫滿了。
還是沒思路。
林川慢慢放下筆。
忽然有點煩躁。
學習能力這種東西，真的是會退化的。
而且退化得非常徹底。
二十年。
足夠把一個重點高中的學生。
變成一個連函數題都做不明白的普通人。
窗外風越來越冷。
林川靠在椅子上。
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前世很多個夜晚。
抽煙、刷短視頻、打遊戲、熬到淩晨兩三點。
然後第二天繼續渾渾噩噩上班。
日子像一團爛掉的棉花。
沒有方向。
也沒有希望。
可現在。
他至少還有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想到這裡。
林川重新坐直。
低頭繼續看題。
一步一步重新推。
哪怕慢。
哪怕笨。
也得重新學。
他比誰都清楚：
高考可能是普通人最後一次相對公平的翻身機會。
尤其在2005年。
學曆還遠沒有後來那麼貶值。
一個本科生。
真的能改變命運。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
林川把那道題做出來了。
雖然過程磕磕絆絆。
可答案是對的。
他盯著草稿紙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起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像賺錢。
不像遊戲爆裝備。
更像一種：
久違的踏實感。
就在這時。
QQ忽然“滴滴”響了兩聲。
林川低頭。
發現是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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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睡？”
林川回：
“嗯。”
幾秒後。
王胖子直接發來一張照片。
像素糊得厲害。
拍的是星空網吧。
煙霧繚繞。
一排排大頭顯示器亮著。
趙強正叼著煙打傳奇。
旁邊桌上全是泡麵桶。
下麵還跟一句：
“媽的，今晚真爽。”
林川盯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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