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早晨六點的臨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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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半。
林川終於關掉台燈。
房間重新暗下來。
窗外風還在吹。
遠處偶爾傳來貨車經過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
卻遲遲睡不著。
因為太久沒這樣學習過了。
大腦還處於一種微微發脹的狀態。
可這種疲憊。
卻和前世熬夜打遊戲完全不同。
至少。
他第一次覺得：
今天沒有白過。
迷迷糊糊間。
林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大多數人高三時候的冬天，好像總是睡不夠。
每天：做題，背書，早起，晚自習。
周而複始。
所有人都困。
所有人都累。
可那時候又總覺得：
未來還很遠。
想到這裡。
他慢慢閉上眼。
窗外夜色一點點安靜下去。
——
第二天。
早晨六點。
天還沒亮。
臨江縣的冬天帶著很重的霧氣。
街道灰蒙蒙的。
早點攤已經冒起熱氣。
賣油條的大叔正扯著嗓子吆喝。
豆漿機轟轟作響。
偶爾有騎自行車的學生從街口穿過去。
校服被冷風吹得鼓起來。
林川背著書包走在路上。
呼出的白氣很快散進空氣裡。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
清晨六點的小縣城了。
成年以後。
這個時間點的他通常還迷迷糊糊。
或者正在出租屋裡眯眼刷手機。
可2005年的高三不是。
那時候。
天還沒亮。
整個縣城就已經開始為高考運轉了。
“林川？”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他回過頭。
王胖子不知從哪騎了一輛自行車過來，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臥槽。”
“你怎麼在這？”
林川笑了一下。
“去學校。”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去學校。”
王胖子停下車。
上下打量他。
表情跟見鬼一樣。
“問題是——”
“現在才六點半啊！”
以前的林川。
別說六點半。
很多時候第一節課都不一定能到。
“你不會真開始拚命了吧？”
林川沒回答。
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霧氣裡的臨江一中已經隱約能看見輪廓。
校門口亮著燈。
不少學生正匆匆往裡走。
有人邊走邊背單詞。
有人手裡還拿著包子。
整個冬天的清晨。
都帶著一種：
“高三特有的緊張感”。
“不是。”
王胖子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你受啥刺激了？”
“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川沉默兩秒。
輕聲說：
“可能以前睡太久了。”
王胖子明顯沒聽懂。
“啊？”
“沒什麼。”
兩人一起往學校走。
校門口已經堵了不少人。
保安大爺裹著軍大衣坐在門衛室。
廣播站正在放英語聽力。
那種帶電流雜音的女聲，幾乎是整個年代的記憶。
“Good morning…”
風吹過操場。
冷得人直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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