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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隱在半邊黑暗裡的他。
她看不清陸斐的臉，隻依稀能看見陸斐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夜色裡都泛著點瑩潤的光。
“這不是借。”
她輕咳了聲，理直氣壯的挺了挺胸脯。
“這是合夥，我和魏大姐出錢，你出場地和人力，咱們這是三贏。”
“嗬。”陸斐聽的低笑，喉結都隨著他的笑聲牽動著。
“你這如意算盤打的還真是夠響的。”
“怎麼？”林瀾靠在階梯邊，目光低垂。
“你就不想報仇麼？陸誌遠可是給我們送了這麼大的兩份禮，咱們不得回敬一番？陸斐，別告訴我，你就願意一聲不吭的把這啞巴虧吃下去。”
林瀾的話像是終於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點。
他抬起下頜。
俊逸的臉就這麼直直撞進林瀾眼簾裡。
“你確實聰明。”
他向前兩步逼近林瀾。
林瀾往後倒退一步，淡淡的煙味湧入她的鼻腔，周身仿佛都被陸斐的氣息填滿。
“不過，聰明用錯了地方，那可是要命的，就像你悔婚那天一樣，和陸誌遠這麼正麵硬剛，你就半點也不後悔？”
他聲線明明很平，落在林瀾耳朵裡卻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林瀾揚眉看他。
“後悔？我隻後悔為什麼沒早點蹬了他！”
陸斐一愣，旋即薄唇彎起，笑得肩頭都開始顫動起來。
“嗬……嗬嗬……看來，我小瞧你了，你不止膽大啊。”
“那你入夥嗎？出人出力。”逼仄到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的空間下，林瀾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一下手臂。
“我不止出人出力。”陸斐笑聲停滯，右手指腹停在左手的腕間。
林瀾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看，就見陸斐把腕間的那塊老上海表手表拆了下來，遞到她眼前。
“你……”
她瞳孔微顫。
這塊老上海表，表蒙子已經磨花了，表帶是換了又換的舊牛皮。
可越是這樣，才越說明這表對陸斐有多重要。
“拿著。”
陸斐不由分說的把表塞進林瀾掌心裡。
“既然要入夥，那就不能隻是出人出力，我這人沒什麼好地方，但就是不樂意占人便宜，拿著，算我入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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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喉嚨滾了兩下，別開眼。
“這表不值錢，太老了，就算拿去當鋪也值不了幾個錢。”
陸斐沒說話，隻眸色逐漸變深。
“別告訴我，你這麼些年攢不下兩個錢？”
林瀾避開他的視線，“有錢就拿錢來入夥，拿這麼個不值錢的表來，算怎麼回事？”
她抓住陸斐的手腕，掰開陸斐微蜷起來的指腹，把表放在他掌心裡。
帶著些溫熱的指腹燙得她縮回手。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在儲藏間等你。”
她快步上樓。
陸斐站在階梯邊，就這麼直盯著林瀾的背影，半晌後才跨步上樓。
第二天一早。
林瀾起來就發現身旁擺著個鐵盒子。
她打開一看，就見裡麵是幾遝用牛皮筋捆好的票子。
有一塊，兩塊，五塊。
甚至連一毛兩毛的都有。
厚厚一摞，看著很多，但林瀾大致看了一眼，估摸著也不超過三百塊。
和魏大姐倒是差不多。
她抱著鐵盒子從地上爬起，卻聽外麵傳來細碎的聲響。
“喲，小陸，這兒這麼高，你爬那樓牆乾啥呢！也不怕摔下來啊！”
林瀾聽了心裡咯噔一聲，抱著鐵盒子就開窗往外看。
隻見陸斐雙手抓著根麻繩，正吊在樓牆上，手裡分別拿著兩根紅色和藍色的電線。
“趙叔，我接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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