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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抿了抿唇。
在床上翻了個身，目光直直落在對麵。
銀白月色透過半開的窗落到陸斐漠然的麵容上。
林瀾抿緊的唇微張。
“陸斐。”
陸斐頭枕著的手臂動了動，微微側身。
“又怎麼了？”
林瀾揪緊手指，“你明天要是談不下料子，會不會覺得很丟臉？”
陸斐卻不甚在意，隻是嗤笑了聲。
“丟臉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
看著他在月色下半暗的麵容，林瀾揪緊的手指逐漸泛起紅來。
“可你應該不想在曾經的熟人麵前丟臉，不是嗎？”
陸斐沒說話。
就在林瀾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的聲音才在房裡響起。
“因為放你一個人出來，你連旅社門都找不到。”
聞言，林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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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揪緊的手指逐漸放鬆，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半張臉，唇角弧度微微散開。
第二天一早。
兩人吃了粉，問了幾次路後才找到城北紡織廠附屬倉庫。
倉庫大門是鐵皮的，漆麵掉了一半。
門衛室坐著一個穿藍工裝的中年男人，看見他們走進後就把搪瓷缸擱下，開門攔住兩人去路。
“你們找誰？”
“找劉師傅。”陸斐把紙條遞過去，“老班長介紹來的。”
門衛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扭頭就朝倉庫深處喊了一聲：“老劉！有人找！”
倉庫裡麵傳出一聲悶悶的應答。
不多時，一個人影從貨架後麵繞出來。
他走到門口打量了陸斐兩眼，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老宋介紹來的？”
“是。”陸斐點頭。
劉師傅側了側身，“進來再說。貨在裡頭，自己看。”
陸斐和林瀾邁步走進倉庫裡。
倉庫很大，貨架從地麵堆到頂棚，上麵碼著成卷的毛呢料子。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羊毛混著塵埃的味道。
林瀾走到一個貨架前麵，伸手扯了一卷深灰色料子的邊角翻過來看了看。
顏色勻，手感厚，邊緣乾燥，的確是好料子。
她回頭看了陸斐一眼，朝他點了點頭。
劉師傅一直在注意林瀾的動向，瞧見林瀾點頭，便對身旁的陸斐低聲道：“這批是去年冬天進的貨，堆在倉庫裡沒動過。”
“顏色正的還剩三卷，深灰兩卷，藏藍一卷，每卷一百二十米。你們要是全拿，運費我這邊出。”
林瀾走到陸斐身旁，細想了一下現在手上剩的錢，有些猶豫起來。
“如果我們三卷全拿，多少錢？”
“五百四，運費另算，但我這邊負責給你裝車。”
劉師傅看了一眼陸斐。
“你是老宋介紹來的，這個價格你可以去周邊打聽一下，已經是最便宜的價了。”
林瀾沒再說話。
畢竟這劉師傅從始至終都沒怎麼理會她。
但在心裡細算了一下，她發現這林師傅要的價格比羊城的料子便宜了將近三毛。
加上運費，也比羊城那批蟲蛀的貨劃算。
她抬手輕拽了一下陸斐的袖子。
沒說話，但兩人心裡都有了成算。
“就要這三卷。”陸斐朝林瀾伸出了手。
林瀾從腰間，拿出布兜塞到陸斐掌心裡。
陸斐從布兜裡掏出錢來點了一遍，數出五百四十塊遞過去。
“麻煩劉師傅，幫我們裝車。”
劉師傅收了錢，轉身招呼倉庫裡的兩個幫手開始搬貨。
兩人退到倉庫門口，看著那三卷料子被扛上門口停著的平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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