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白世軒的最後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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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哪兒也不去。”
雲姚把臉貼在母親的掌心，像隻貪戀溫度的小貓。
下午兩點，軍區總院的走廊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白世軒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衣領熨得平整。
手裡拎著一個暗紅色的老式木質藥箱，箱口的銅扣磨得發亮。
跟在他身後的是大徒弟白景文。
“白爺爺好。”
雲姚立刻站直身子，聲音軟糯，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
楚天闊也跟著從病房角落的板凳上彈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餅乾渣：“白爺爺好！白大哥好！”
白世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雲清月的病床上。
他行醫四十年，救過無數達官顯貴，但這一次的手術，即使是他也覺得如履薄冰。
百年白唇竹葉青蛇蛻做藥引，太乙神針通經絡，這是他在鬼門關前搶回來的奇跡。
“丫頭，帶著你這胖同學去門外守著。”
白世軒放下藥箱，“最後一次施針通絡，不能有風，也不能有聲。”
“好。”
雲姚乖巧地點頭。
她拉著楚天闊的袖子退出病房，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門縫合攏的瞬間，她看到白世軒打開了藥箱，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寒芒。
走廊裡很安靜。
楚天闊靠在白牆上，胖胖的臉頰因為緊張繃得緊緊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雲姚，發現自家老大正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揣在舊棉襖的口袋裡，一動不動。
“老大。”
楚天闊壓低聲音，湊過去，“你別緊張。白爺爺可是國醫聖手，我爺爺說他連死人都能紮得喘口氣兒，阿姨肯定能好。”
雲姚沒有抬頭。
她的右手藏在口袋裡，大拇指的指腹正無意識地搓著食指上的血繭。
凡士林泡軟的皮肉被搓得有些發疼，但她需要這種微弱的痛感來壓製心跳。
“我不緊張。”
雲姚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絲波瀾。
楚天闊撇了撇嘴，沒敢拆穿。
他太了解老大了，越是這種時候，她裝得越像個沒事人。
病房內。
白世軒取出一根最細的銀針，指尖在雲清月眼周的穴位上輕輕一按，刺入。
雲清月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放鬆。”
白世軒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魔力。
“今天是最後一次了。氣血已經徹底打通，神經活性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明天上午九點，我親自給你拆紗布。”
雲清月的手指攥緊了床單，聲音發顫：“白老……我真的，還能看見姚姚嗎？”
“能。”
白世軒落下第二針，“老頭子我砸不了自己的招牌。”
十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
白世軒提著藥箱走出來，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白景文跟在後麵，手裡拿著記錄本，神色激動。
雲姚立刻迎上去，仰起頭：“白爺爺。”
白世軒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大步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
雲姚跟了過去。
“丫頭。”
白世軒壓低聲音，目光透過厚厚的鏡片盯著她。
“恢複速度超出預期。視覺神經活性指標，比我預想的好三成。明天拆紗布後需要避光適應兩三天。但以我的經驗——”
白世軒頓了一下，語氣篤定：“她能看見。”
雲姚抿緊了嘴唇。
她沒有像普通八歲孩子那樣歡呼雀躍，也沒有哭出來。
她隻是死死盯著白世軒的眼睛，點了點頭。
但白世軒看得很清楚，這孩子的肩膀在細微地顫抖。
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有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終於破土而出的亮光。
白世軒歎了口氣，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雲姚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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