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楚司令的硬核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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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
雲姚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下午四點。
一輛掛著軍綠色牌照的212吉普車,一個急刹停在軍區總院的大樓前。
車門推開,一雙穿著黑色舊軍靴的腳重重踏在水泥地上。
京城軍區司令楚鎮海下了車。
他七十歲了,但腰板筆直得像一杆隨時能捅破天的紅纓槍。
身上披著一件洗得泛白、袖口都磨破了的舊軍大衣,手裡卻滑稽地提著一個紅色的網兜,裡麵裝著兩罐麥乳精和六個紅富士蘋果。
“首長,我幫您提著。”
警衛員小李趕緊繞過來伸手。
“滾蛋。”
楚鎮海虎著臉,一揮手把小李拍開。
“老子來看個小丫頭片子,還帶個佩槍的警衛,像什麼話?嚇著人家孩子算你的算我的?在這兒等著!”
小李苦著臉,立正敬禮:“是!”
楚鎮海大步流星地走進醫院大樓。
他走路帶風,走廊裡的醫生護士看到那身氣場,都不自覺地貼著牆根讓路。
走到特護病房門口,楚鎮海沒有馬上推門。
他停在虛掩的門縫前,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透過縫隙往裡看。
病房裡很安靜。
雲清月靠在床頭,眼睛上蒙著紗布。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
女孩手裡捧著一張《日報》,正用軟糯清脆的聲音念著報紙上的字。
“……大寨大隊黨支部書記陳永貴同誌指出,我們就是要發揚艱苦奮鬥的作風,戰天鬥地,改造自然……”
聲音很認真,遇到不認識的生僻字,還會停頓一下,歪著頭想一想,然後含糊地跳過去。
楚鎮海眯起了眼睛。
來之前,他翻了這丫頭的底。
八歲。
從東北夾子溝那個吃人的鬼地方活著走出來。
進京不到兩個月,收服了他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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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無聲息地端了盤踞西直門的薛家。
昨天,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三分廠的蛀蟲雲德福送進了紀委。
更別提北三倉那十三個獲救的孩子,雖然關添那小子的結案報告寫得天衣無縫,但他楚鎮海在軍區摸爬滾打幾十年,鼻子比警犬還靈——這事兒絕對跟這丫頭脫不了乾係。
他今天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被孫子一口一個“老大”叫著的妖孽,到底長了幾個心眼。
“叩叩。”
楚鎮海抬手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門而入。
“誰呀?”
雲姚放下報紙,轉過頭。
看到楚鎮海的瞬間,她的大眼睛立刻睜圓了,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迅速站起來,兩隻手緊張地揪著紅裙子的衣角,規規矩矩地站好。
“楚爺爺好。”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味道。
楚鎮海把網兜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大馬金刀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岔開,雙手按在膝蓋上。
一股久居上位的鐵血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著雲姚撲麵而去。
“丫頭。”
楚鎮海的聲音洪亮如鐘。
“聽我那孫子天天回家‘老大老大’地叫你。你多大了?八歲?”
這語氣,這氣場,換個普通的成年人站在這兒,腿肚子都得轉筋。
雲姚卻隻是往後縮了半步,低著頭,聲音更小了:
“八歲了,楚爺爺。天闊哥人特別好,在學校總幫我打飯,他還給我帶大白兔奶糖吃。我不讓他叫我老大,他不聽……”
完美的委屈。
完美的天真。
完美的甩鍋。
楚鎮海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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