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審訊室裡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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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才剛開場呢。”
晚上七點，南城派出所。
審訊室的白熾燈有些接觸不良，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光線慘白，打在王強那張沾滿泥血的臉上，像個剛從墳裡刨出來的死人。
“姓名。”
坐在桌對麵的小民警拿著筆，頭都沒抬。
“王……王強。”
“單位。”
“南郊……國營製藥三分廠，一號倉庫庫管員。”
王強的手銬在鐵椅子上，手腕已經被勒出了一圈紅印。
他咽了口唾沫，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抖。
“警察同誌，我真沒偷公家的錢。那三千塊錢，是我這十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小民警抬起頭，冷笑了一聲。
“省吃儉用？你一個月三十八塊五。不吃不喝攢十年，也才四千多。你還有個老婆和兩個孩子在老家張嘴吃飯呢。”
“我……我乾點私活。對，我幫人拉貨，掙的外快。”
“外快？那你跑什麼？假介紹信怎麼解釋？去津門的車票怎麼解釋？”
王強咬死不鬆口。
“我害怕！廠長雲德福貪汙被抓了，我是他手下管倉庫的。我怕紀委查他的時候把我牽扯進去。我膽子小，就想拿著自己的錢回老家躲躲。逃避調查有錯，但我真沒貪汙！”
他在賭。
隻要那份轉運清單沒落到警察手裡，他們就隻能定他個“攜款潛逃”或者“巨額財產來源不明”。
這罪名，頂多判個幾年。
總好過掉腦袋。
小民警皺起眉頭，正要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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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等一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進來。
王強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便裝的中年男人。
頭發有些亂，眼底帶著熬夜的紅血絲。
手裡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關添。
小民警立刻站起來：“關局，您怎麼來了？”
“我接手。”
關添吐出一口青煙，大步走進審訊室。
他今天跑了一天。
上午在紅星軋鋼廠看了一地碎槍管和死蜘蛛，下午回局裡寫那份漏洞百出的“黑吃黑火拚”結案報告。
傍晚剛準備吃口熱乎飯，接到南城派出所的電話。
三分廠庫管王強，攜巨款潛逃被群眾當場抓獲。
別人聽不出門道，關添卻覺得頭皮發麻。
三分廠、雲德福、一號倉庫。
這不就是昨天那個小祖宗布的局嗎？
關添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看筆錄，也沒急著問話。
而是把手裡的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包嶄新的大前門，抽出一根，扔到王強麵前。
“抽不抽？”
王強盯著桌上那根煙，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老警察的眼神太毒，像錐子一樣紮人。
“不……不抽。謝謝政府。”
關添冷笑了一聲。
他自己點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煙霧噴在王強臉上。
“王強。雲德福的心腹。”
關添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坑，“你知道，雲德福今天下午在區紀委的看守所裡，都說了什麼嗎？”
王強的心跳漏了一拍。
“廠長……他說什麼了？”
“他說，”關添撣了撣煙灰，“一號倉庫的軍需藥，是你帶人搬空的。賬本上的假賬，也是你出的主意。他隻是個簽字的傀儡。”
王強猛地瞪大眼睛。
“放屁！他血口噴人！搬藥的鑰匙隻有他有！”
“是嗎？”
關添不緊不慢，“可他現在把屎盆子全扣你頭上了。你攜款潛逃，假證件被當場搜出來。這在法官眼裡，就是畏罪潛逃，做賊心虛。”
王強的呼吸急促起來，手銬在鐵椅上撞出聲響。
“我沒貪！那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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