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病房裡的餃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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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軍區總院的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老管家弓著背，手裡提著一個軍綠色的三層保溫桶，左胳膊還夾著個印著紅牡丹的搪瓷盆，輕手輕腳地推開了特護病房的門。
雲姚正坐在床邊，給雲清月捏著小腿的肌肉。
“小祖宗。”
老管家壓著嗓子，把保溫桶擱在床頭櫃上，“吃飯了。”
雲姚停下手裡的動作，站起身。
“這是什麼？”
“餃子。”
老管家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豬肉大蔥餡兒的。還有一份白菜餡兒的。老太爺親自去廚房盯的火候。”
熱騰騰的水蒸氣夾雜著肉香，瞬間在病房裡散開。
雲清月靠在枕頭上，鼻子動了動，嘴角立刻有了笑意：“是管家叔吧？”
“大小姐，是我。”
老管家把搪瓷盆放下，裡麵裝著兩副碗筷、一小碟陳醋和一頭剝好的紫皮蒜，“老太爺吩咐的，說明天是大日子，今晚得吃頓好的。”
雲清月的手指在被麵上抓了一下。
“替我謝謝太爺爺。大冷天的，還讓您跑一趟。”
“折煞老奴了。”
老管家退後半步，目光在雲姚臉上掃過，又極快地低下頭，“那你們慢慢吃，我在外頭長椅上候著。”
“管家爺爺，你回去吧。”
雲姚開口。
聲音軟軟的，帶著八歲小孩特有的童音。
“這……”
“外麵冷。明天早上太爺爺過來，你還得跟著跑。回去睡。”
雲姚沒有看他，隻是專心把折疊小桌子抽出來，架在病床上。
鋪上一塊雪白的乾淨毛巾。
老管家不敢再爭。
這位小祖宗下午接過玉扳指的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老奴先退了。”
門被輕輕關上。
病房裡隻剩下母女倆。
暖氣片發出輕微的“汩汩”水流聲。
雲姚拿過一個乾淨的白瓷碗，用小勺子從保溫桶裡舀出餃子。
胖乎乎的餃子一個個滾進碗裡。
“媽，肉的多還是白菜的多？”
“白菜吧，好克化。”
雲清月摸索著去拿勺子。
雲姚把勺子塞進母親手裡。
雲清月的手指變形嚴重，握著勺柄的動作有些別扭。
她太久沒有自己穩當地吃過一頓熱乎飯了。
第一下，舀空了。
第二下，餃子在勺子邊緣滑了一下，掉回碗裡。
雲姚沒出聲。
她知道母親要強。
第三下，雲清月終於穩穩地舀起一個餃子。
“媽，蘸點醋。”
雲姚端著那個裝醋的小碟子，湊過去。
雲清月的手腕懸在半空，憑著感覺把餃子在醋碟裡碰了一下，送進嘴裡。
咬破麵皮，滾燙的肉汁溢出來。
雲清月嚼了兩下，眼眶突然就紅了。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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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上了重重的鼻音，“媽好久沒吃過豬肉餡的了。”
雲姚捏著勺子的手僵住。
夾子溝的九年。
苞米麵糊糊，發餿的地瓜麵，冬天凍得邦硬的硬麵窩頭。
那群畜生吃肉的時候，連塊骨頭都不會扔給她。
雲姚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好吃就多吃點。”
她把醋碟往母親手邊推了推。
“姚，你也吃。”
雲清月用那隻畸形的手，摸索著去碰雲姚的碗，“你長身體，吃肉的。”
“我在吃呢。”
雲姚大口咬下半個餃子，把眼底翻湧的酸澀和殺氣硬生生咽下去。
在媽媽麵前，她隻能是那個軟糯的小女孩。
她不能讓媽媽聞到自己身上的煞氣。
吃完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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