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劉瞎子胡同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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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冬天的麻雀為了找吃食，早就急瘋了眼。
隻要有人經過，必定會嘰嘰喳喳地亂飛亂跳，或者縮在屋簷下爭搶地盤。
但這裡的麻雀沒有。
三十多隻麻雀，整整齊齊地立在胡同右側光禿禿的棗樹枝上。
它們沒有發出一聲鳴叫。
沒有一隻在梳理羽毛。
所有的麻雀，全都麵朝胡同內部，小腦袋齊刷刷地定著，像是一群被凍僵的木雕。
“哨兵。”
劉瞎子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車軲轆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走到距離那座門板掉漆的四合院大約二十米的地方。
“哎！磨刀的師傅！停停！”
旁邊一個院門推開，走出來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手裡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寬背菜刀。
劉瞎子停下腳步，把磨刀車支在路邊。
“大妹子，磨刀啊？”
劉瞎子壓低聲音，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這刀卷刃了，切白菜都費勁。多少錢一把？”
老太太把刀遞過去。
“五分錢。保準給您磨得能剃頭。”
劉瞎子接過菜刀，跨坐在長條板凳上，腳踩著踏板，把刀刃按在磨刀石上。
“嗞——嗞——”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花在昏暗的巷子裡飛濺。
劉瞎子的手在動，但他的獨眼，卻透過飛濺的火星，死死盯著二十米外那扇緊閉的院門，以及那道兩米高的矮牆。
沒動靜。
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矮牆上出現了一道影子。
一隻黑白相間的花貓，從院牆內側跳了上來。
劉瞎子磨刀的手微微一頓。
那隻貓沒有像普通的野貓那樣，看見人就弓起背或者逃跑。
它在牆頭上走動。
步態極度均勻。
每一步邁出的距離，仿佛都用尺子量過。
它的尾巴平平地伸直，幽綠色的貓眼居高臨下地掃過巷子，冰冷，沒有一絲屬於貓的慵懶。
這不是流浪貓。
這是在巡邏的兵。
劉瞎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打了一輩子獵，見過狼群圍獵時的紀律性。
但他從未見過一隻普通的家貓，能走出這種帶著肅殺之氣的步伐。
“師傅，磨快點啊，鍋裡還燉著粉條呢！”
老太太在旁邊催促。
劉瞎子回過神，手下的力道加重：“好嘞，馬上就好。大妹子，前麵那家院子，住的什麼人啊？看著怪冷清的。”
“你說雲家那院子啊？”
老太太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撇撇嘴，“剛搬來沒幾個月。一家子孤兒寡母的，平時也不怎麼出門。不過那家的小閨女長得水靈，就是看著有點孤僻。”
“孤兒寡母啊……”劉瞎子咧開乾裂的嘴唇，“那可是得小心點，這年頭賊多。”
“誰說不是呢。”
“嗞——”劉瞎子在磨刀石上最後刮了一下，拿過一塊破布把刀刃擦乾淨，遞了回去。
“您試試。”
老太太接過刀，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輕輕刮了一下，滿意地點頭，從兜裡摸出五分錢硬幣遞過去。
“手藝不錯。”
劉瞎子接過錢，揣進懷裡。
他站起身，握住磨刀車的把手。
隻要再往前走二十米，他就能看清那扇門上的鎖，就能看清院牆底下的排水溝有沒有縫隙。
但他沒有動。
幾十年的獵人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報警。
他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不是那隻黑白花貓的視線。
而是一種更龐大、更冰冷、帶著絕對壓迫感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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