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了東廂房。
“媽，咱們的'京城軍團'集齊了。”
雲清月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
“十一條狗、五隻貓、五隻黃鼠狼、三隻黑鷹。比夾子溝的兵少，但夠用了。”
雲姚把帆布包重新檢查了一遍。金疙瘩還在。錢還在。介紹信還在。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大媽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身後跟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瘦高個子，手裡夾著個公文包……房管所的乾部。
瘦高個子一進胡同就皺起了鼻子。
“哎呦，什麼味道……”
“黃鼠狼的臭氣。習慣就好了。”大媽說。
瘦高個子走到院子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十一隻狗齊刷刷地蹲在院子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的腿軟了一下。
“這……這麼多狗？”
“我養的。”雲姚從東廂房裡走出來。
瘦高個子低頭看著麵前這個八歲的小女孩。
“你就是要買房子的那個？”
“嗯。叔叔，這個院子多少錢？”
瘦高個子尷尬地咳了一聲。
“小同誌啊，這個院子……怎麼說呢……產權上是屬於一戶姓李的人家的。他們搬走了以後房子就空了，產權還在他們名下。你要買得找他們。但房管所這邊可以幫你……”
“多少錢？”
瘦高個子推了推眼鏡。
“按現在的行情……這個院子的位置不太好，胡同深處，交通不方便。加上鬨了三年的……那什麼……反正鄰居意見很大。如果按市價的話，大概……”
“叔叔，直說。”
“兩百塊。”
雲姚從帆布包裡掏出了布包，打開……兩塊金疙瘩在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瘦高個子的眼睛直了。
“這是……金子？”
“嗯。夠不夠？”
瘦高個子咽了口唾沫。
大媽在旁邊看著，嘴張得老大。
“小丫頭……你這金子……哪來的？”
雲姚把介紹信遞給了瘦高個子。
“我媽以前是京城人。被人拐賣了。這金子是我媽的嫁妝。公安幫我們追回來的。”
瘦高個子看了看介紹信，又看了看金子。
“這個……金子的話……我得找人驗一下成色。如果是純金，兩塊指頭大的……夠了。甚至多了。”
“那多的算定金。手續你幫我辦。”
瘦高個子被一個八歲的小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大媽忍不住了：“你到底多大？”
“八歲。”
“……”
大媽和瘦高個子互相看了一眼。
“行吧。”瘦高個子把金子收了一塊，“我先拿一塊去驗。手續的話……你沒有京城戶口，過戶比較麻煩。得找關係。”
“叔叔，手續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把產權人聯係上，談好了我來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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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簽字？你才八歲……得你監護人簽字。你媽能簽嗎？”
“我媽手斷了。可以按手印。”
瘦高個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攥著那塊金疙瘩，走了。
大媽沒走。
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雲姚從灶台上端出一盆溫水，走進東廂房給媽媽擦臉。
“小丫頭。”
“嗯？”
“你叫什麼？”
“雲姚。”
“多大了？”
“八歲。”
“你媽呢？”
“雲清月。今年二十七。”
大媽的眼圈紅了。
“你……需不需要什麼幫忙？被子、糧食什麼的……”
“阿姨，我不白拿。我有錢，你幫我買，我付錢。”
大媽歎了口氣。
“行。你等著。”
大媽走了以後，雲姚坐在院子的石榴樹底下。
黑子湊過來，把大腦袋擱在了她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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