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萬獸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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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雲姚被一陣狗叫吵醒了。
不是黑子的叫聲……是院子外麵的。
她翻身坐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從木板的縫隙裡往外看。
胡同裡，一個穿著藍色棉襖、胳膊上套著紅袖章的中年婦女正站在院子門口，踮著腳往裡張望。
居委會的大媽。
“有人嗎？裡麵有人嗎？”
大媽的聲音又尖又亮，在清晨的胡同裡回蕩著。
“我看見煙囪冒煙了！誰在裡麵？這房子不讓住人的！”
雲姚揉了揉眼睛，推開東廂房的門走了出去。
“阿姨，是我。”
大媽低頭一看……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破棉襖，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有個疤。光著腳站在院子的磚地上。
“你哪來的小孩？誰讓你進來的？”
“門沒鎖。我昨天到的。我媽受傷了，在屋裡躺著呢。”
大媽探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七八隻野狗齊刷刷地蹲在牆根底下，黑子在最前麵，黃牙一齜。
大媽嚇得退了半步。
“我的媽呀……這麼多狗！”
“沒事沒事，它們不咬人。”雲姚拍了拍手，“黑子，坐下。”
黑子的嘴合上了，乖乖坐下，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其他狗也跟著坐下了。
大媽瞪大了眼：“你……你能指揮這些野狗？”
“它們不是野狗了。我收養了它們。”
大媽的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阿姨，我想問一下……這個院子能不能買下來？”
“買？”大媽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小丫頭，你多大了？你知道買房子什麼手續嗎？”
“我八歲。我不知道什麼手續，但我有錢。”
大媽被逗笑了。
“小姑娘，這院子不歸我管。是房管所的。你得去房管所……但你一個小孩，人家不會理你的。你大人呢？”
“我媽在屋裡。但我媽沒法出門。”
大媽的笑容收了。
“你媽怎麼了？”
“被人打斷了手腳。眼睛也沒了。”
大媽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雲姚沒有繼續解釋。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了關局長寫的介紹信，遞了過去。
“阿姨，你看……這是縣公安局開的介紹信。我媽是被拐賣的。公安把我們救出來了。我帶她來京城治病。”
大媽接過介紹信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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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中縣公安局的公章。“雲清月母女，因遭遇拐賣案，需前往京城就醫及尋親，特此證明。”
大媽的手抖了一下。
“你媽……被拐賣了多少年？”
“九年。”
大媽沉默了。
她把介紹信還給了雲姚，看了看院子裡蹲著的那排野狗，又看了看東廂房緊閉的門。
“這院子……你真想住？”
“嗯。”
“這地方鬨了三年的鬼了。狗叫了三年，黃鼠狼臭了三年。左鄰右舍都繞著走。”
“我不怕。”
“你一個八歲的小孩……”
“阿姨。”雲姚的聲音平平的，“我在大山裡被人扔進狼窩裡過。狗和黃鼠狼……比狼溫順多了。”
大媽盯著她的臉看了五秒鐘。
這個小丫頭的眼睛……大媽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不像八歲的孩子。
“你等著。我去房管所幫你問問。”
大媽轉身走了。
雲姚站在門口，目送大媽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然後她回到院子裡。
“黑子。”
黑子顛顛地跑過來。
“院子周圍有沒有其他的野狗或者貓？”
黑子嗚了一聲。
“叫過來。能叫多少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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