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烈屬證明！從今天起她們是京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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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光頭沒讓雲姚去鬼市取東西。
他親自送來的。
天剛擦黑，石榴胡同口就響起了幾聲咳嗽。雲姚從院門縫裡往外看——光頭穿著一件舊軍大衣，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袋，站在胡同口不敢往裡走。
因為黑子帶著四條狗蹲在胡同中間，八隻眼睛盯著他。
“叔叔，進來吧。”
雲姚推開院門。
光頭側著身子擠進來，兩隻眼睛死盯著黑子，走路都不敢邁大步。
“東……東西帶來了。”
他把牛皮紙袋放在了院子裡的石頭桌上。
雲姚打開紙袋，一樣一樣地翻。
戶口本。藍色的塑料皮。翻開第一頁——
戶主：雲清月。性別：女。民族：漢。出生日期：一九五二年三月。住址：京城市崇文區石榴胡同十七號。
附屬人口：雲姚。與戶主關係：女兒。出生日期：一九七一年十月。
上麵蓋著崇文區公安分局的戶籍章。章邊的油墨微微暈開——跟真的一模一樣。
介紹信。兩份。
第一份是街道辦事處出的普通介紹信，證明母女二人是本地居民。
第二份是民政局出的烈屬證明——
“茲證明雲清月同誌係我區登記在冊的革命烈士遺屬。其丈夫雲建國同誌於一九六九年在援建鐵路工程中因公殉職，被追認為革命烈士。雲清月同誌因傷殘需長期救治，特享受烈屬定期撫恤……”
蓋著兩個章。一個民政局的，一個部隊後勤處的。
雲姚挨個翻了翻，用指甲刮了刮章的邊緣。油墨均勻，紙張泛黃的程度剛好。
她抬頭看著光頭。
“這個'雲建國'是你編的？”
“對。六九年前後確實有一批工程兵在西北修鐵路出過事故，犧牲了十幾個人。名單沒有完全公開過。我編了一個名字插進去，查不出來的。”
雲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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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本呢？”
光頭又從大衣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綠色封皮的京城居民糧食供應本。
翻開——兩個人的定量。成人每月二十八斤，兒童每月十八斤。
“好用嗎？”
“絕對好用。我做了十年這行了，經手的本子少說三百本，沒有一本出過事。”
光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點底氣。但目光還是不敢離開蹲在院子裡的黑子。
雲姚把東西全部收進了帆布包裡。
“錢貨兩清。”
“清了清了。”光頭轉身就想走。
“等等。”
光頭的背僵了。
“叔叔，你在京城混了多少年了？”
“……十來年。”
“京城東城區有個姓雲的大戶人家，你聽說過沒有？”
光頭回過頭來，眼珠子轉了轉。
“雲家？東城那個？”
“你知道？”
“做我們這行的，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得門清。雲家……挺有名的。住在東城紅星胡同那片。大宅子。祖上是做生意的，解放前就有錢。現在嘛……家裡有人在部委上班。”
“具體是誰？”
光頭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個做假證的，不敢打聽那種人家的事。不過……”
“不過什麼？”
光頭壓低了聲音。
“我聽同行講過一嘴。說雲家有個年輕的女人，三十歲不到的樣子。前兩年托人找我同行辦過東西。”
雲姚的心跳快了一拍。
“辦什麼東西？”
“好像是……改一份檔案。什麼檔案我不知道，我同行也沒細說。但出手很大方，給了五十塊錢。”
改檔案。
雲姚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
“你那個同行在哪？”
“死了。去年冬天喝酒凍死在護城河邊上了。”
雲姚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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