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覺得累。
她覺得興奮。
就像山裡的孤狼終於嗅到了獵物的確切位置。
雲婉婉。趙廣軍。
原來雲家的錢，不止是表麵上這點。
還在外麵做生意。
在七零年代做生意，那是投機倒把，是見不得光的。
但他們做得很大，甚至還有倉庫。
雲姚轉過身，走回床邊。
“媽。我看見她了。”
雲清月猛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對著雲姚。
“她過得很好。吃鮮魚，穿貂皮。手底下還養著人替她賺錢。”
雲清月的手指深深摳進手心，指甲差點摳出血來。
“不急。”雲姚按住母親的手，“現在殺了她，太便宜了。”
“在夾子溝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一天還一年。”
“對雲婉婉，不能用獸群直接咬死。”
“我要讓她先變成窮光蛋。”
“然後變成過街老鼠。”
“我要讓她把欠你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吐出來。”
“最後，再讓她生不如死。”
雲姚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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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念一張菜譜。
但屋子裡的溫度硬生生降了好幾度。
天黑了。
雲姚把屋裡的燈繩拉開。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亮了起來。
該換藥了。
她從床底下把那個帆布包拖出來。
拿出那個裝有黑熊心頭血的小瓷瓶，還有那個裝草藥粉的竹筒。
拔開瓷瓶的塞子，血腥味和生機瞬間彌漫開來。
門外的黑子聞到這味道，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是狗，對這種頂級的獸血有著本能的渴望。
但它不敢進來，隻敢在門口趴著。
雲姚倒出一點草藥粉，滴了兩滴心頭血。
在掌心快速揉搓成藥丸。
然後掀開雲清月手腕處的被子，解開綁著石膏的紗布。
昨天換過一次藥。
今天打開一看，皮肉的青紫色已經褪下去了大半。
灰白色的死肉裡長出了一絲絲紅色的新肉。
這是神跡。
但在雲姚眼裡，這隻是大山的回饋。
“媽，有點疼，忍著。”
雲姚把藥丸按在斷骨處。
雲清月悶哼了一聲。
斷骨重新生長的疼，不亞於當初被打斷的時候。
但雲清月沒喊，反而緊緊咬住嘴唇。
她要好起來。
她要親眼看到雲婉婉下地獄。
一刻鐘後，藥效吸收完畢。
雲姚重新綁好紗布，給母親掖好被子。
然後走到灶台前，從鍋裡端出一碗溫在裡麵的棒子麵粥。
就著鹹菜，三口兩口喝個精光。
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
院子外頭，突然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貓叫。
“喵嗚——”
短促。
是警報。
雲姚放下碗，走到院子裡。
貓王從牆頭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大白菜旁邊。
“怎麼了？”
貓王走過來，在雲姚腿上蹭了一下。
然後發出一長串低聲的呼嚕。
雲姚聽明白了。
今天下午，它手底下的貓一直在盯著紅星胡同。
那個叫趙廣軍的男人，在天黑前從雲家出來了。
他沒有回家。
而是開著一輛借來的舊吉普車，一路往南城開。
最後停在了南城邊上的一個大院子裡。
那裡是舊紡織廠廢棄的廠房。
現在被趙廣軍包下來了。
裡麵裝的全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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