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烏鴉傳書！真假千金的隔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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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姚看著床上的母親。
雲清月的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抓撓。
十根指頭彎曲著。
嘴裡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這是絕望。
這是被壓在最底下的恨。
九年了。
在夾子溝那個臭氣熏天的牛棚裡，挨打、挨餓、被折斷手腳、被挖去雙眼、被割掉舌頭。
每天過得連村裡的狗都不如。
而那個親手把她推下地獄的女人，住在京城的大宅子裡。
穿著呢子大衣。
燙著卷發。
身後還跟著傭人。
雲姚一把抓住母親亂抓的雙手，用力按在被子上。
“媽。別亂動。骨頭剛接上。”
雲清月不聽，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墨鏡底下，空蕩蕩的眼眶裡淌出兩行渾濁的淚水。
“媽！”
雲姚提高了一點聲音。
這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刻意壓住的威壓。
院子裡的狗都嚇得趴在了地上。
雲清月也愣住了。
“你哭什麼。你發什麼抖。”
雲姚鬆開母親的手，拿毛巾一點一點擦乾她臉上的淚。
“你還當她是你的妹妹？她是你仇人。”
“她現在穿的衣服，是拿你的命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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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房子，是踩著你的骨頭霸占的。”
“她花的每一分錢，上麵都沾著你在夾子溝流的血。”
雲清月不抖了，雙手死死攥著被子邊緣。
“烏鴉盯著她呢。她跑不掉。”
雲姚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樹。
樹枝上停著那隻從東城飛回來的烏鴉。
“你。”雲姚盯著烏鴉的眼睛。
烏鴉歪了歪腦袋。
萬獸親和血脈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雲姚眼底泛起一層幽暗的光。
她不要隻聽轉述。
她要自己看。
閉上眼。
意識順著血脈的感應，鑽進了石榴樹上這隻烏鴉的腦子裡。
再順著這隻烏鴉的記憶，往回溯。
回溯到東城區紅星胡同十二號的那棵大槐樹上。
眼前黑了一下。
再亮起來的時候，視角變了。
很高。
往下看，是一個寬敞的四合院。
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
抄手遊廊的柱子上重新刷了紅漆，漆麵亮得能照出人影。
院子中間擺著一口大水缸，缸裡養著金魚。
這不是七零年代普通老百姓能住的地方。
老百姓一家七八口擠在十幾平米的大雜院裡。
這個院子卻寬敞得離譜。
視線往下移。
正房的門推開了。
走出來一個女人。
雲姚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是她。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高檔呢子大衣，領口翻著一圈黑色的水貂毛。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小牛皮高跟鞋，鞋麵擦得一塵不染。
頭發燙成了當時最時髦的大波浪。
臉上抹著雪花膏，嘴唇塗著口紅。
長得和雲清月有七分像。
但雲清月的骨相是清冷的，這個女人的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子遮不住的算計和刻薄。
雲婉婉。
她走下台階。
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著乾淨的藍布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盤子。
盤子裡放著一個剝好的橙子。
在這個買白菜都要排隊憑本的年代，冬天能吃上新鮮的南方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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