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不想錯過這一幕。
她帶著黑子和貓王，繞到廠房後麵的一棵大榆樹下。
像隻猴子一樣，幾下就爬上了樹杈。
躲在光禿禿的樹乾後麵，視線正好能看到廠房的大門。
早上六點半。
一輛老舊的吉普車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推開。
下來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
這人是跟趙廣軍合夥出貨的買家，外號叫“光頭老李”。
老李下了車，拍了拍門衛室的玻璃。
“老趙！醒醒！老趙！”
趙廣軍被拍門聲驚醒。
猛地坐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一看是老李，趕緊抓起公文包跑了出去。
“哎喲李哥，你來這麼早？”
“能不早嗎！底下人都等著分貨呢。南邊的風聲越來越緊，這批貨今天必須全散出去。”
老李搓著手，急得不行。
“錢帶了嗎？”趙廣軍問。
“帶了！三千塊定金，剩下的貨散完結清。”
老李拍了拍腰間的鼓鼓囊囊的包。
趙廣軍的眼睛亮了。
三千塊！這在當時能買一套帶院子的平房了！
“好說好說，自家兄弟信得過。走，看貨去。”
趙廣軍摸出一大串鑰匙，走到廠房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前。
把最大的那把銅鑰匙插進去。
轉動。
鎖簧發出沉悶的哢嚓聲。
趙廣軍推開門。
“李哥，我跟你說，這批布料的成色……”
趙廣軍的話沒說完，卡在了嗓子眼裡。
一陣刺鼻的惡臭從門縫裡撲麵而來。
不是發黴的味道。
是那種幾十個公共廁所混在一起的屎尿味！
老李被熏得倒退了兩步，捂住了鼻子。
“操！老趙，你這存的是布還是大糞啊！”
趙廣軍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他顧不上臭氣，發瘋一樣地衝了進去。
摸索著拉開了牆上的燈繩。
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亮了。
看清眼前的一幕，趙廣軍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的貨……我的貨……”
他哆嗦著，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堆麵粉。
原本整整齊齊的麻袋，現在成了一堆爛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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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粉撒得滿地都是，上麵布滿了黑色的老鼠屎，還有一灘灘黃色的尿跡。
趙廣軍抓起一把麵粉，惡臭刺鼻，根本不能要了。
他又轉頭看向布料。
一匹一匹的高級絲綢和的確良，全被咬成了篩子。
拿起來一抖，碎布條嘩啦啦往下掉。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哪來的老鼠！”
趙廣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在寂靜的清晨，這聲音傳出老遠。
老李站在門口，臉比黑鍋底還難看。
他走過去，踢了一腳地上的爛布條。
“老趙。你耍我呢？”
“李哥……李哥你聽我解釋……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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