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紅車進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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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的校門口，冷風卷著紙屑貼地打轉。
那輛紅色小轎車停在梧桐樹下，車窗半落，沈阮坐在後座，臉貼著玻璃，白得像剛從藥水裡撈出來。
楚天闊把自行車一推，腳已經踩上踏板：“老大，上車！我帶你追，保證不跟丟！”
雲姚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
楚天闊差點被勒得仰過去，脖子一縮：“老大，你這是謀殺小弟。”
“你騎車追紅車？”
雲姚抬頭看他，“嫌自己不夠顯眼？”
楚天闊看了看自己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又看了看校門口來往的人，聲音弱了半截：“那咋辦？它都開了。”
紅車緩緩駛出校門，沈阮的臉在車窗後一晃，很快被路邊人影擋住。
雲姚從書包裡摸出半截火腿腸，掰碎，往牆根一撒。
樹上烏鴉撲棱起翅。
牆頭花貓舔了舔嘴。
雲姚拍掉手上的碎屑：“烏鴉走屋簷，貓走巷子。你隻管記路口。”
楚天闊愣了一下，立刻從書包裡掏出折得皺巴巴的京城地圖：“我懂了！我是人形地圖！”
雲姚看他一眼：“別給自己加戲。”
楚天闊：“……”
他把鉛筆叼在嘴裡，跟在雲姚身後跑，嘴裡還含糊嘀咕：“正經小弟第一次上崗，待遇有點差。”
……
紅車先繞到菜市場。
攤販吆喝聲擠在一起，白菜葉子沾著泥水，賣魚的木盆腥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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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扒著牆角，急得直跺腳：“它往左拐了！不對，又右拐！老大，這司機有病吧？”
雲姚閉了閉眼。
腦子裡傳來一陣刺啦雜音，像破收音機被人擰壞了旋鈕。
她咬住舌尖，強行接了一瞬烏鴉的視野。
紅車從修車鋪前滑過，車輪壓過一灘黑油。
她鬆開手，額角出了一層冷汗。
楚天闊立刻湊近：“老大，你臉色不對，要不咱先回去叫人？”
雲姚抬手把他的臉推遠：“別擋路，你腦袋太大。”
楚天闊捂住臉，小聲抗議：“我這是英俊，不是大。”
雲姚沒理他，拿鉛筆在地圖上點了點：“修車鋪。電影院。再繞一圈。”
楚天闊低頭標記，越畫越皺眉：“這車故意兜圈子，防跟蹤的。咱要是騎車，早被當成傻子看了。”
“現在也像。”
楚天闊抬頭：“老大，你說話能不能留點溫度？”
雲姚淡淡道：“冷了好，清醒。”
紅車第三次繞過電影院門口。
門前貼著褪色海報，幾個孩子舉著糖葫蘆追著跑。
車裡司機探頭看了眼後視鏡，才拐進東南老城區。
雲姚停下腳步。
楚天闊也跟著停，氣喘得像破風箱：“老大，不追了？”
“貓進去了。”
她抬頭看向遠處屋簷。
一隻狸花貓從磚牆缺口鑽過，尾巴一甩，消失在灰巷裡。
楚天闊咽了口唾沫：“我突然覺得我在你這兒，地位還不如一隻貓。”
雲姚看著他：“你才發現？”
楚天闊：“紮心。”
東南老城區的巷子又窄又舊，牆皮脫落，汙水溝裡結著黑冰。
紅車停在一條死巷深處。
破門上方掛著半塊門匾，灰塵糊住字，隻露出一個殘缺的“沈”。
一個戴氈帽的男人從後門出來。
他身材矮壯，棉襖袖口油亮，右手虎口有舊疤，開門時先左右掃了一圈，才把沈阮拽下車。
沈阮腳步踉蹌了一下。
氈帽男人壓著嗓子罵：“裝什麼病秧子？先生給你的藥，不是讓你拿來浪費的。”
沈阮低頭進門，沒有回嘴。
楚天闊攥緊拳頭：“他真被當狗使喚。”
雲姚盯著後門：“狗還有肉吃，他沒有。”
楚天闊一噎，火氣硬生生卡在胸口。
屋頂上，烏鴉落到煙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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